蘇軟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咕叫個不停,昨晚折騰得太狠,她現在覺得自己能吞下一整隻燒雞。
洗漱完推開門,趙嬤嬤已經在廊下候著了,見她出來,臉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姑娘醒了?早膳備好了,今兒有您愛吃的蟹粉酥。」
蘇軟眼睛一亮,正要跟著趙嬤嬤走,餘光瞥見廊下還站著一個人。
沈鳶還是那身一絲不苟的女官服制,手裡托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盞茶。
「蘇姑娘早。」沈鳶微微屈膝行禮,「王爺臨走前吩咐,早起先喝一盞參茶,補氣養血。」
蘇軟接過茶盞,抬頭看了沈鳶一眼,發現沈鳶也在看她——看她的脖子。
她趕緊把領口往上拽了拽,耳朵尖又開始泛紅。
沈鳶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沈女官,」蘇軟端著參茶,猶豫了一下,「你吃早飯了嗎?」
沈鳶微微一頓,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下官用過了。」
「哦。」蘇軟點點頭,喝了一口參茶,皺了皺眉——有點苦。
早膳擺上桌,蟹粉酥、蒸餃、桂花藕粉、滿滿當當的。
蘇軟夾起一個蒸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抬頭見沈鳶還站在旁邊。
「你站著不累嗎?」
「這是規矩。」
「我師父也說規矩,但他自己從來不講規矩。」蘇軟又夾了一個蒸餃,「坐下來嘛,你這樣站著,我吃不下。」
沈鳶看了一眼趙嬤嬤,趙嬤嬤沖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坐下吧。」
沈鳶坐下來,但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還是直的。
蘇軟把一碟蟹粉酥推到她面前。「你嘗嘗,這個很好吃。」
「下官不——」
「你再說不,我明天就纏著趙嬤嬤做一桌,專門盯著你吃。」
沈鳶沉默了,她拿起一塊蟹粉酥,咬了一口,蟹粉的咸香溢出來。
蘇軟看她吃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好吃吧?」
「……好吃。」
趙嬤嬤在旁邊看著,偷偷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吃完飯,蘇軟跟著沈鳶在府里轉了一圈。
沈鳶邊走邊跟她講王府的規矩,哪裡可以去,哪裡不可以。
蘇軟聽得頻頻點頭,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結果一圈走下來,真正記住的只有廚房的位置。
走到後園的時候,蘇軟忽然停下來。
牆角有一叢臘梅,開得正盛,蘇軟剛湊上去聞,就打了個噴嚏。
「花好看,就是太香了。」她揉了揉鼻子,回頭看向沈鳶,「沈女官,你家是哪裡的?」
沈鳶愣了一下。「……北境。」
「北境是不是很冷?」
「是挺冷的。」沈鳶看著那叢臘梅,聲音很輕,「北境沒有梅花。」
蘇軟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土。「那你種一株。」
沈鳶看著她。
「等春天嘛,」蘇軟很認真地說,「把花籽埋進去,澆點水,它自己會長出來的。」
沈鳶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回去吧,王爺快回來了。」
——
下午的時候,蘇軟趴在窗台上等蕭衍。
系統在她腦子裡出餿主意,說按照攻略手冊,可以給目標人物準備一個小驚喜。
「比如?」
「主動親他一下。」
蘇軟的臉騰地紅了。「不要!」
「為什麼?你們都——那個了。」
「那、那是他親我,又不是我親他!」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蘇軟把臉埋進胳膊里,耳朵尖紅透了。
系統嘆了口氣。「小乖乖,你攻略進度才20%,得主動一點。」
蘇軟糾結了一整個下午,眼看天色漸暗,才終於鼓足勇氣。
她跑到廚房,在趙嬤嬤的幫助下做了一碗桂花圓子。
她不會做飯,圓子煮出來有的硬有的軟,桂花倒是放了很多。
蕭衍回來的時候,蘇軟端著她的桂花圓子站在寢殿門口,整張臉都是紅的。
「你、你回來了。」她把手裡的碗往前一遞,「給你的。」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那碗賣相慘不忍睹的甜湯,然後看著蘇軟——她鼻尖上沾了一小撮麵粉,那雙狐狸眼緊張地看著他。
「你做的?」
「嗯。」
「為什麼?」
蘇軟憋了半天,最後憋出。「想、想你了。」
蕭衍喉結滾了一下。
他把碗接過來,仰頭一口喝完,瓷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轉過身時,眼神已經變了。
蘇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湯喝完了,我、我去洗碗——」
蕭衍把她撈進懷裡,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本王在外面想了你一整天,一碗圓子就想打發?」
「那你還想怎樣——」
他把她抱起來,大步走進寢殿。
蘇軟被放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掙扎,拿手推他的胸口,力道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現在是白天!」
「那又如何。」
蕭衍單手解她的衣帶,嘴唇從她耳後滑到鎖骨,一寸一寸地往下。
蘇軟渾身都軟了,原本推他的手不知何時揪住了他的衣襟,指尖都在發抖。
「嗚……蕭衍……」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蕭衍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更狠了。
【攻略進度:28%。】
不知過了多久,蘇軟癱在錦被裡,眼角濕紅,她半闔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蕭衍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每次結束後他都要抱很久,有時候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可腰上那隻手仍箍得緊緊的,半分要松的意思都沒有。
屋裡安靜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響。
一長,兩短。
蕭衍睜開眼。
他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軟——她已經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呼吸又淺又勻。
他輕輕拉過被子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然後披了件外袍,走到外間。
門外站著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嶺南急報。」
「說。」
「太后的人昨夜到了嶺南流放營,接走了兩個人——蘇正元的正妻李氏,和其長女蘇婉,最快七日抵京。」
蕭衍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很淡。
「派人盯著,到了京城的地界,第一時間報上來。」
跪在地上的暗衛跟了他十年,聽得出那平淡底下壓著的殺意。
「是。」
暗衛領命退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蕭衍站在外間,月光從窗欞漏進來,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交錯。
他轉頭看向寢殿內——床幔半垂,蘇軟在被子裡縮成小小一團,睡得正沉。
他站了很久,然後走回去,重新躺下,把她撈進懷裡。
蘇軟往他懷裡拱了拱,繼續睡了。
蕭衍收緊手臂,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片清明。
他的東西,誰也動不得。
——
嶺南官道上,一輛馬車正披著夜色往北疾馳。
車裡坐著一老一少兩個女人,衣服破舊,面色蠟黃。
年長的那個嘴唇乾裂,眼神空洞,盯著車板一動不動;
年輕的稍微好一點,至少還在說話,聲音嘶啞。
她抬頭看向北方,眼底有積壓了太久的期盼。
「娘,我們終於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李氏眼睛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太后……為什麼突然接我們回京?」
蘇婉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不管為什麼,這是我們的機會。」
馬車顛簸了一下,蘇婉掀開車簾一角,望向遠處的官道盡頭。
那裡有京城,有她那個被攝政王看上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