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回到院門口的時候,看見沈硯站在老槐樹下。
他手裡拎著帆布包,白襯衫上沾了點灰,顯然剛趕了很遠的路。
沈硯走到她面前,把帆布包往板凳上一放,彎腰,視線和她平齊。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蘇軟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半步。
沈硯直起身,從包里抽出一條裙子。
白底小藍花,這種料子在村里是稀罕物,小媳婦想扯一塊做褂子都得攢半年。
「給你帶的。」他的語氣很隨意。
蘇軟沒接,「……太貴重了。」
沈硯把裙子塞進她手裡,接著又從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條紅頭繩,顏色極正,像新摘的野櫻。
「供銷社剛到的,我看那櫃檯前排了七八個姑娘,都在搶。」他低頭看著她,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一點笑意,「我搶在了他們前頭。」
蘇軟盯著那條紅頭繩,想起上次在教室,他把她舊頭繩拿走的畫面。
她的心口像被人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又癢又疼。
「沈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嗯?」
「你別對我這麼好。」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怕……我還不起。」
沈硯沉默了幾秒。
然後繞到她身後,極自然地用紅頭繩把她的頭髮鬆鬆地攏起來,扎了一個低低的馬尾。
「還不起就欠著,」他的指尖從她的後頸滑過,像在給一隻受驚的貓順毛,「欠我一輩子。」
蘇軟猛地轉身,對上了他那雙眼睛。
他離她那麼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塵土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香味——他好像擦了雪花膏。
「你今天去知青點了。」他忽然說。
蘇軟的心跳漏了一拍。
「趙前進都跟你說什麼了?」他的語氣平和。
「沒、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
沈硯輕輕「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蘇軟,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先往左邊看。」
蘇軟下意識抬眼,撞進他的視線里。
「我,我沒有……」
「我不喜歡別人跟你講我的事。」沈硯的聲音低下來,像哄,又像命令,「以後想聽什麼,來問我。」
蘇軟咬著嘴唇,眼眶泛起一層水光。
她很想跑,但腳像生了根。
「那我問你。」她終於抬起頭,聲音很小,「王金寶的腿,是不是你——」
「是我。」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辯解。
蘇軟的眼睛猛地睜大。
「你現在知道了,」沈硯低著頭,呼吸近得讓她耳根發麻,「要跑嗎?」
蘇軟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她輕輕拽住了他的襯衫衣角。
「……不跑。」
沈硯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他握住她拽衣角的手,一點點往上,送到自己心口。
掌下,他的心跳快得驚人。
「我比你想像的更壞。」他說。
「我知道。」蘇軟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他俯下身,鼻尖蹭過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那你還讓我親嗎?」
蘇軟哭腔都出來了,卻還是點了點頭:「……讓。」
沈硯的吻落在她眼尾,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
他伸出舌尖,把那滴淚卷進嘴裡,像是在吃什麼甜得發膩的東西。
下一秒,他攬住她的腰,把人打橫抱起來,踹開屋門,反手「砰」一聲關上。
蘇軟整個人都昏了,只知道雙手死死圈住他的脖子。
他把人放倒在土炕上,蘇軟摔進那堆舊被子裡。
沈硯摘掉眼鏡,擱在炕頭的木箱子上。
「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嗎?」他俯身撐在她兩側,聲音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
蘇軟的眼睛蒙著一層水汽,嘴唇抖著:「……不知道。」
沈硯低笑了一聲,「那更好。」
他的吻落下來,凶、急、深,像要把她一點點拆吃入腹。
蘇軟被他親得喘不上氣,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沈硯的唇從她的嘴角滑到下巴,再沿脖頸一寸寸往下。
蘇軟伸手想擋,卻被他一手扣住雙腕,按在頭頂。
「沈硯……」
「在。」他低頭咬住她鎖骨下方,留下一圈極淺的牙印,「別怕。」
蘇軟終於受不住地哭出來,那是一種讓她想逃又逃不掉的快意,像藤蔓一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沈硯,求你——」
沈硯挪到了她腰腹,唇舌滾燙,所過之處,燎起一片淺淡的紅。
「求我什麼?」他抬起頭,月光下,他的嘴唇亮得不成樣子,眼神暗得能把人吞了。
蘇軟的眼淚流了滿臉,頭髮胡亂貼著頰邊,她的腿蜷在他身側,嗚咽著:
「你……」
「說清楚。」他的氣息噴在她最柔軟的皮膚上,聲音啞得不像話,「要誰,做什麼?」
蘇軟哭腔裡帶著一股近乎崩潰的酥意:「要沈硯——疼我。」
最後兩個字又輕又軟,卻像一把火,轟地點燃了沈硯所有的理智。
他幾乎是兇狠地覆上來,一手扣住她的後腦,發狠般吻住她,另一隻手終於大發慈悲地給了她想要的。
蘇軟猛地仰起頭,張著嘴叫不出聲,只有眼淚不停往下淌。
「叫出來。」他在她耳邊低喘,「我想聽。」
蘇軟搖著頭,羞恥得渾身泛紅。
他咬著她耳垂,聲音又瘋又寵,「叫給我聽。」
蘇軟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像從嗓子眼裡碎滾出來的,又軟又媚。
這一晚,土炕的葦席磨破了她細嫩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把人攬在胸口,指尖一遍遍從她汗濕的發間穿過。
「還跑嗎?」
蘇軟已經沒有力氣說話,輕輕搖頭。
【攻略進度:68%。】
——
蘇軟迷迷糊糊睜開眼,借著朦朧的晨光,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沈硯側躺在旁邊,一手撐著額角,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蘇軟嚇得往後一縮,後腦勺差點撞上土牆,被他伸手穩穩托住。
「你……你怎麼還沒走?」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又啞又軟,眼睛瞪得溜圓。
沈硯沒有回答,目光從她驚慌的眼睛滑到微張的嘴唇。
「怕什麼。」他聲音懶懶的,帶著剛醒的沙啞,「又不是沒看過。」
蘇軟這才徹底醒過來,昨晚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涌回腦子裡。
她下意識揪緊了被子,低頭一看,身上全是青青紅紅的痕跡,臉上「轟」地燒起來。
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快起來,桂蘭姐待會兒——」
話音未落,院門外響起了王桂蘭的大嗓門:「蘇軟你起了沒?我給你端了碗面!」
蘇軟嚇得魂都飛了,猛地從沈硯懷裡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沈硯卻不慌不忙地撈過床頭的襯衫,慢條斯理地扣扣子。
「你快躲起來啊!」蘇軟快哭了,壓低聲音沖他喊。
沈硯湊過去在她慌亂的臉蛋上親了一下,翻身下床,拎起自己的帆布包,閃進了屋角的雜物棚。
蘇軟站在門後緩了兩秒,又把領口往上提了提,確認脖子上那些痕跡被遮住,才拉開門。
「桂蘭姐。」
王桂蘭端著一碗麵站在門口,眼睛直往屋裡瞟:「磨蹭啥呢?不會是裡面藏人了吧?」
「沒、沒有。」她咳了兩聲,「我有點著涼,怕傳染你,面我端進去吃就行。」
王桂蘭又往屋裡瞅了一眼,把面碗塞進她手裡。
「行吧,那你記得吃藥,等會兒去井台的時候多穿件衣裳。」
「嗯。」
目送王桂蘭走遠,蘇軟關上門。
雜物棚里,沈硯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她的紅頭繩,在指間繞了幾圈。
「感冒了?」他笑著看她。
蘇軟又氣又羞,抓起手邊的掃帚就要扔他,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輕輕拽進懷裡。
「我要走了。」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再鬧下去,你今天真出不了這個門。」
蘇軟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那你快走。」
沈硯鬆開她,整理了一下領口,推了推眼鏡。
出門前,他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噙著笑。
「晚上等我。」
蘇軟別過臉,沒應聲,但耳尖紅得快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