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鬆開她的唇時,蘇軟已經喘不上氣,手指揪著他胸前半敞的領子,指節泛白。
「趙前進今晚不會回來。」沈硯忽然說。
蘇軟還迷糊著,眼睛霧蒙蒙地望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去了城裡,」沈硯用指腹擦過她微腫的下唇,「今晚沒有第二個人。」
蘇軟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你故意的……」她小聲說,聲音像貓尾巴掃過。
沈硯低笑,不否認。
「從公開關係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再把你送回那間破屋。」
蘇軟羞得把臉扭向一邊,又被他的手輕輕掰回來。
「蘇軟,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看著她,那雙眼睛幽深得可怕,「我把你抱回來,就是想讓你今晚留在我這兒。」
蘇軟咬著下唇,眼裡浮起一層水光。
但她沒有躲,只是慢慢地把臉貼上了他的掌心。
「我知道。」她說。
沈硯的呼吸沉了下來。
他不再說話,低頭去親她的脖頸。
蘇軟整個人抖了一下,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腰,她就小聲「唔」了一聲,像被燙到了。
「別怕。」他一邊親,一邊低聲說,「今晚儘量不讓你哭。」
蘇軟抬起手,勾住他的後頸,把身體往他懷裡送了送。
沈硯的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急切,像憋了太久,終於不必再裝。
可他每一下又在最後關頭收著力,怕弄疼她。
蘇軟一邊掉淚,一邊叫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氣音,貼在他胸口。
「沈硯……沈硯……」
他低下頭,親她的眼睛,親她的鼻尖,親她顫得說不出話的嘴唇。
「我在。」他一遍遍應著。
後來,蘇軟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半睡半醒地由著他。
沈硯卻像是不知疲倦。
等屋裡徹底安靜下來,窗外已經透進來一層灰白。
蘇軟已經昏睡過去,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沈硯側身半靠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看了她很久。
他伸手把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撥開,「一切都快結束了。」
蘇軟的眼皮動了動。
她其實還沒完全睡死,但身體太累,意識像泡在水裡,聽不真切。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沈硯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睡吧。」他說。
【攻略進度:85%。】
*
大隊這邊。
王金寶被關在左邊那間小屋裡,門從外面鎖著,窗戶用木板釘死了。
他像頭被關進籠子的野狗,在屋裡來回打轉,踹門、砸窗、吼得嗓子都劈了。
「劉翠翠!你給老子出來!」
隔壁小屋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動靜。
劉翠翠就在那裡面。
她靠著牆角坐了一夜,膝蓋曲著,兩手抱在胸前,眼睛睜著,不知道看向哪裡。
王金寶的罵聲一陣一陣地從牆那邊傳過來,她通通像沒聽見。
天剛亮,公社的吉普車就來了。
兩個公安打開門,把王金寶從地上拽起來。
「劉翠翠!」他出門的時候還在吼,「你等著!」
「走!」公安把他往車上一塞,車門「砰」地關上,把後面的話全斬斷了。
劉翠翠那間屋子的門,在吉普車消失之後,才從外面打開。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她抬起手擋了一下。
李大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幾張紙,臉色不太好看。
「劉翠翠。」他把其中一張紙遞給她。
劉翠翠緩緩站起來,頭髮散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她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是大隊的決議:逐出靠山村,永遠不許再踏入。
「我拿幾件衣裳就走。」她說。
李大山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別耽誤時間,天黑前出村。」
劉翠翠往前走,背挺得很直,那雙眼睛又干又冷,像兩口挖空了的井。
半路上,她腳下一拐繞進了張母家的院子。
她抬起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破木門。
張母正坐在門檻上擇菜,聽見門響,抬頭看見劉翠翠,臉立刻沉下來。
「你來幹什麼?」張母的聲音又尖又硬,「還嫌我們家不夠丟人是不是?」
劉翠翠沒接話,走到院子中央,低頭看著張母。
「二寶今天沒出門?」她問。
張母臉色更難看了:「關你什麼事!少提我兒子!」
「不提他,提什麼呢?」劉翠翠笑了一下,「張大寶死了,張二寶毀了,你在靠山村,還有站的地方嗎?」
張母把手裡菜往地上一摔:「你閉嘴!我兒子怎麼樣,全是你害的!」
「我害的?」劉翠翠慢慢走到張母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張嬸,你拍拍心口想一想,真正把你兩個兒子毀掉的人,到底是誰?」
張母氣得嘴唇直抖。
「是蘇軟。」劉翠翠一字一句地說。
「大寶娶她進門三天就死了,二寶的事,也是你為了給大寶出氣。」劉翠翠盯著張母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現在蘇軟有人護著了。」
張母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一個外來的寡婦,死了男人,本該比誰過得都差。」劉翠翠微微前傾,聲音輕得只剩氣音,「現在倒好,她越過越滋潤,你兩個兒子全搭進去了。」
「你閉嘴……」張母的聲音發抖。
劉翠翠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張母手裡。
是盒火柴。
「村尾那間破屋,你知道的。」劉翠翠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風乾物燥,一點火星子就沒了。」
張母盯著手裡的火柴盒,瞳孔縮了一下。
劉翠翠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張母一眼,語氣軟下來,帶著一股假惺惺的憐惜,「張嬸,你大兒子在天上看著你呢。」
院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
張母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那盒火柴,像攥著一隻隨時會咬人的蠍子。
劉翠翠剛出院門沒走幾步,就感覺到後面有人跟上來。
她下意識地快了兩步。
後腦勺上猛地一疼。
她整個人往前一栽,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隻穿著黑布鞋的腳,從她身旁走過去,那隻腳很輕,踩在土路上幾乎沒有聲音。
然後是一隻手,把她拖進了路邊的草垛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