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欣深吸一口氣：「江辰，你該不會是因為她，要壞學校的規矩？」
江辰終於看她一眼，「在聖櫻，我說過的話就是規矩。」
二樓原本還壓著聲音說話的人，這下全靜了。
白可欣的眼眶紅了一瞬。
她慢慢站起身，看向蘇軟，像看一個什麼髒東西。
「那你好自為之。」她說。
轉身下了樓。
蘇軟還坐在那裡，手心裡全是汗。
她能感覺到周圍幾十道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別看了。」江辰突然說。
蘇軟回神，才發現自己一直低著頭，盤子裡的糖醋小排已經被戳得稀碎。
她小聲說：「你這樣，白可欣更不會放過我了。」
「她敢。」江辰說。
語氣里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結果。
江硯白和顧衍就坐在旁邊。
顧衍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曲著，手裡轉著串車鑰匙。
江硯白沒說話，只把一瓶沒開過的水推到蘇軟手邊。
「辰哥，你今天是真沒給白可欣留臉。」顧衍笑，「不過那女人也該，天天往你跟前湊。」
江辰沒接話，只把菜往蘇軟碗裡夾。
蘇軟小聲說：「我自己會……」
「吃你的。」江辰說。
蘇軟閉嘴了，乖乖低頭吃飯。
江硯白抬頭掃了一圈，二樓那些還坐著的人紛紛把視線挪開。
他這才說：「明天學生會會找她走流程，可以卡借讀手續。」
江辰冷笑一聲：「讓她卡。」
顧衍幸災樂禍：「辰哥，你真打算拿根繩子把人拴著？」
蘇軟聽到「繩子」兩個字，筷子頓了一下。
江辰看她一眼，聲音很淡：「用不著，沒人敢動我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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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和江硯白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
食堂一樓。
白可欣下來時，許雙雙正對著樓梯口，一眼就看見了。
「她下來了。」許雙雙壓低聲音，「那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
程野小聲接：「眼眶還紅著，是不是被辰哥說了？」
舒寧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
她對面，沈望舒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蝦。
蝦殼被他完整地剝下來，整整齊齊碼在盤邊，像在擺什麼藝術品。
「你姐妹會出名。」沈望舒把蝦放進舒寧碗裡，聲音溫溫的，「整個聖櫻，都會知道江辰為了她，當眾折了白可欣的面子。」
舒寧沒動那隻蝦：「你們那幫人，是不是覺得這樣挺風光？」
「風光談不上。」沈望舒笑了笑，「但挺有意思，江辰第一次對女生這樣，比我想的還快。」
「你別打她主意。」舒寧放下筷子，看著他。
沈望舒也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慢悠悠地擦手：「我打她主意？她還不值得我惹江辰。」
他抬起眼，笑意很輕：「倒是你，她要是被白可欣針對，你會怎麼護？光靠你這張嘴？」
舒寧臉色發冷。
許雙雙和程野誰也不敢吭聲。
每次看這兩人說話，都像在互相捅軟刀子。
「先管好你自己。」舒寧說。
沈望舒伸手，替她把耳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我要是不管你，你還能坐在這吃飯？」
舒寧偏頭躲開。
沈望舒也不惱，只把擦過手的紙巾捏成很小一團，丟進餐盤裡。
那動作很斯文，可許雙雙看得後背發涼。
*
學生會辦公室。
白可欣坐在軟椅上，手指在白色紙杯上輕輕劃著名圈。
兩個高二女生站在她面前，一個正翻著手機，另一個大氣不敢喘。
「都傳開了。」翻手機的女生小聲說，「照片拍得挺清楚，辰哥跟那女的並排坐，還往她盤裡夾菜。」
白可欣沒看手機，只問：「蘇家，查清楚沒？」
另一個女生趕緊說：「城東蘇家，做建材的，家裡就她一個女兒，成績一般，借讀名額是舒寧家幫忙遞的。」
白可欣聽完，輕輕笑了：「沒背景，沒靠山，就一張臉。」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漸陰的天：「明天，把她的材料按覆審流程走一遍，有一樣不合格，就按校規停課。」
短髮女生來勁了：「對，我們可以走程序。」
白可欣沒再說話，只把紙杯慢慢捏扁，扔進垃圾桶里。
「蘇軟。」她念了一聲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要把這兩個字咬碎了再吐掉。
「你最好撐久一點。」
*
蘇軟把最後一口小排放進嘴裡，剛放下筷子，江辰就看了過來：「吃完了？」
「嗯。」
江辰沒說話，忽然伸手，拇指在她嘴角邊輕輕抹了一下。
蘇軟整個人都僵住。
他指腹很熱，力度不輕不重，像在擦掉什麼，又像只是借這個由頭碰她。
「醬。」江辰收回手，把拇指上的那點深色給她看，然後，他抬起手，把那點醬放進自己嘴裡。
蘇軟腦子裡「轟」地一下，臉紅得快要滴血。
顧衍正在喝水，直接嗆了一口，瘋狂咳嗽：「我靠，辰哥，你……」
江硯白偏過頭，像沒眼看。
江辰神色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走吧。」
他起身，蘇軟還傻坐著，好半天才站起來。
腿有點軟，不知是嚇得還是羞得。
江辰走在前面，腳步放得慢，明顯是在等她。
顧衍和江硯白一左一右跟在後面，像兩尊護法。
從二樓下來時，一樓還沒散盡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蘇軟一眼就看見了舒寧她們那桌。
舒寧已經站了起來，朝蘇軟招手：「軟軟，這兒！」
蘇軟剛想過去，江辰忽然側過身，低頭在她耳邊說：「離沈望舒遠點。」
蘇軟一愣。
江辰已經直起身，帶著人往外走。
蘇軟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軟軟，過來啊。」舒寧又喊她。
蘇軟對江辰的背影小聲說：「那、那我先回班了。」
江辰頭也沒回，只「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蘇軟小跑向舒寧。
剛走到桌前，沈望舒就看了過來，目光從她嘴角滑到領口，最後停在江辰剛才用拇指擦過的地方。
「你嘴邊有醬。」他笑著說。
蘇軟慌忙用手背去擦，才發現早就被江辰擦掉了。
沈望舒笑得更深：「我逗你的。」
蘇軟臊得不行。
舒寧瞪了沈望舒一眼，拉著蘇軟往外走：「別理他，他就一神經病。」
沈望舒也不生氣，坐在原處，看著幾人走遠，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江辰，越來越有意思了。」他低聲說。
一離開食堂大門，許雙雙就憋不住了：「軟軟，二樓到底發生啥了？」
舒寧側過頭：「白可欣是不是說什麼了？她沒動你吧？」
蘇軟小聲說：「沒動，她就是讓我去學生會補材料，江辰沒讓。」
「江辰怎麼說？」舒寧表情認真起來。
「他說，在聖櫻，他說過的話就是規矩。」蘇軟聲音更低了。
許雙雙倒吸一口氣：「我靠，辰哥這是跟白可欣槓上了啊，就為你不交材料？」
程野小聲接話：「辰哥要是鬆口讓蘇軟去，就等於把人送上門。」
舒寧看他一眼：「你倒看得透。」
程野耳根紅了：「我、我猜的。」
蘇軟心裡亂，忍不住小聲問：「你們呢？我剛看沈望舒也在，你們……」
舒寧腳步頓了頓，像不太想提：「他那個人，嘴上沒一句真話。」
許雙雙「嘁」了一聲：「寧姐，我看他今天就是為你來的。」
舒寧沒接話，只拉著蘇軟走得更快。
蘇軟也識趣，沒再問。
回到高三教學樓，幾人在七班分開。
舒寧上三樓，許雙雙和蘇軟進班，程野跟在後頭。
蘇軟剛坐下，許雙雙就湊過來：「軟軟，辰哥沒對你做什麼吧？我看你下來的時候，臉還紅著呢。」
「他就是……給我夾菜。」蘇軟說著，聲音小下去，「還、還幫我擦嘴。」
許雙雙眼睛一下瞪大：「他給你擦嘴？！」
程野也看過來。
蘇軟恨不得把臉埋進課本里：「你別那麼大聲。」
「不是，這是重點嗎？」許雙雙激動得拍桌，「辰哥，實驗四大惡人之首，給女生擦嘴！」
程野推了推眼鏡，低聲道：「完蛋了，這比白可欣找你麻煩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