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靠在門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掛著點玩世不恭的笑。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已經拿手機對著這邊。
白可欣收回手，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溫婉體面的表情：「顧衍，這裡沒你的事。」
「怎麼沒我的事。」顧衍走進來，目光在蘇軟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白可欣臉上，「學生會長欺負新來的借讀生，誰臉上不好看？」
「是她先出言不遜。」白可欣說。
「哦。」顧衍笑了一聲，「那不簡單，讓辰哥來評評理。」
白可欣臉色驟變。
蘇軟看了眼顧衍，小聲說：「我沒找他。」
「我知道。」顧衍偏過頭，難得正經了點，「是辰哥讓我跟著你的，他說你今天肯定要惹事，果然。」
蘇軟一怔。
顧衍又看向白可欣，笑得愈發欠：「白會長，你要繼續，我就在這兒。你要不繼續，人我帶走。」
白可欣攥緊了手指，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滾。」
顧衍「嘖」了一聲：「行，那我們先滾。」
蘇軟轉身跟著顧衍往外走。
白可欣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又冷又輕：「蘇軟，這學校，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蘇軟沒回頭。「這學校，也不是你說了算。」
走出學生會辦公室，走廊里的光一下子亮得刺眼。
「蘇軟。」顧衍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笑意，「你剛才那兩句，有點東西。」
蘇軟小聲說：「我只是不想每次都被她壓著。」
走到樓梯拐角，舒寧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旁邊還站著沈望舒，正低頭看她，不知道在說什麼。
「軟軟！」舒寧一看見她，立刻快步走過來，「她動你沒？」
「沒有。」蘇軟搖搖頭，「顧衍來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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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鬆了口氣，又去看顧衍：「算你幹了件人事。」
顧衍「嘁」了一聲，把校服甩到肩上：「我好歹也是個有名人物，別說得我跟個跟班一樣。」
沈望舒在旁輕笑了一聲，目光從蘇軟臉上掠過：「白可欣能被你氣到，挺難得。」
蘇軟沒接話。
舒寧握住蘇軟的手，「下次別一個人去，白可欣不是會跟你講理的人。」
蘇軟軟軟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
江家老宅。
江老爺子靠在紅木椅里，慢慢轉著串玉珠。
江辰推門進去，「你要見蘇軟？」
老爺子手一頓，抬眼看他：「江硯白跟你說的？」
「不需要他說。」江辰語氣很淡，「你叫人查她，就該想到我會知道。」
老爺子把玉珠擱下，「連人都沒正式帶來過，就急著替你那個小女朋友攔我？」
「不是女朋友。」江辰說。
老爺子挑眉。
「是我定的人。」江辰語氣不變，像在說一樁已經談好的買賣。
老爺子盯著他，半晌，笑了一聲：「你爸當年，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
江辰沒接這句，只道：「我會帶她見你，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學校里那些髒東西清完。」江辰說完，轉身往外走。
老爺子沒有留他，只在他出門前補了一句：「白家那邊，我幫你壓了，你的小丫頭，自己看緊點。」
江辰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她跑不掉。」
老宅外，江硯白從暗處出來，低低叫了聲「辰哥」。
「老爺子最後說什麼？」江辰問。
「只讓我先別動蘇家。」江硯白跟在他身後。
「還有學校論壇那張照片，是白可欣讓張怡放的。」江硯白繼續說。
江辰腳步停下，偏過頭：「張怡，是學生會的？」
「是，高二，跟白可欣走得最近。」
江辰低笑了一聲，「那就從她開始。」
他拿出手機，撥通顧衍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起來，顧衍的聲音從風裡傳過來，「辰哥，你那邊完了？」
「嗯。」江辰拉開車門坐進去，「人呢？」
「送回舒寧那兒了。」顧衍說，「今天她一個人找上白可欣辦公室，把那女的頂得臉都綠了。」
江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她動手了？」
「沒，但也挺硬的。」顧衍笑，「我衝進去的時候，你猜蘇軟說什麼？她說，這學校不是白可欣說了算。」
電話這頭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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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江辰低低笑起來，胸腔都跟著震。
「她的貓爪子，還挺利。」他緩緩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饜足，「沒白跟我兩天。」
顧衍在電話那邊笑得更歡：「我就說你栽了。」
江辰收了笑，語氣恢復慣常的冷：「把張怡帶到實驗樓。」
「就那個眼鏡女？」顧衍沒廢話，「保證讓她知道，誰的人不能碰。」
*
張怡剛幫白可欣送完一份檢查單回來，手裡還捏著學生會專用的文件夾，看見顧衍靠在牆邊，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顧少，你怎麼在這兒？」
顧衍沒說話，只偏了偏頭。
沈望舒從另一側走過來，白襯衫的袖口慢慢挽起，臉上還掛著那副溫和的笑。
「張怡，是吧？」沈望舒開口，聲音很輕，「辰哥找你。」
張怡臉上的笑僵住，往後退了半步：「我、我還要回去送材料……」
「材料我幫你送。」沈望舒伸手，不緊不慢地抽走她手裡的文件夾，「人，得過去。」
張怡腳下一軟，差點站不住。
顧衍已經沒什麼耐心，朝旁邊兩個男生抬了抬下巴：「帶走。」
那兩個男生上前，一左一右把張怡架住，往實驗樓方向走。
張怡臉色煞白，不敢叫，只能壓著嗓子求：「顧少，照片真不關我的事……」
顧衍跟在後面，笑了一聲：「不打自招？進去再說。」
四樓最西邊的屋子，張怡被推進去，踉蹌兩步，扶住了撞球桌邊沿才沒摔。
屋裡很暗，窗簾關著，靠牆的舊沙發上空著，桌上放著幾個沒拆的礦泉水瓶和一部手機。
門在身後合上，張怡整個人縮成一團，眼淚已經掉下來：「我真的只是幫人發東西……」
「幫誰？」顧衍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腿。
張怡抖著嗓子：「我……我不能說……」
顧衍看了沈望舒一眼。
沈望舒靠在門邊，手裡翻著那個文件夾。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門被推開，江辰走了進來。
黑T恤，黑褲，袖口卷到小臂。
江硯白跟在他身後，反手把門扣上。
「辰哥。」顧衍站起來，把椅子讓開。
江辰「嗯」了一聲，抬眼看張怡。
張怡渾身一抖，眼淚「唰」地掉下來：「辰哥，是白可欣讓我發的，是她指使我的……」
江辰面無表情地聽著，「誰拍的？」
「是、是我拍的……」張怡都快站不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慢慢走到張怡面前。「想知道蘇軟在這裡經歷過什麼嗎？」
張怡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想試試嗎？」江辰問。
張怡瞳孔猛地縮了縮。
她明明怕得要死，可不知怎麼，身體卻一陣一陣地發軟。
江辰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而烈的味道。
江辰像看穿了她，勾了勾唇。
「想試？」他重複。
張怡的臉漲紅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手卻像不聽使喚似的，慢慢抬起，朝江辰的小臂伸過去。
江辰偏了偏頭，看向顧衍。
那一眼又冷又厭，像在說：你還等什麼。
顧衍「嘖」了一聲，把煙摁滅在撞球桌上，起身走過來。
張怡還沒碰到江辰，就被顧衍從後頸一把拎住，狠狠摜在撞球桌邊沿。
她的腰撞上桌角，悶響一聲，疼得她叫都叫不出來，整個人順著桌腿往下滑。
「你他媽是真敢啊。」顧衍蹲下來，扯住她的頭髮，逼她抬頭，「敢在辰哥面前發浪。」
張怡眼淚糊了一臉，拼命搖頭：「我沒有……我不敢了……」
沈望舒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錄像。
顧衍湊近她，笑得人畜無害，「你剛才那副樣子，不給你留點什麼，怎麼對得起辰哥。」
他說著，鬆開張怡的頭髮，朝江硯白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