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他往白可欣那兒看了一眼，又看向江辰，想打圓場，又不知從哪頭開始。
白可欣站起來，下巴還抬著，像在撐最後一點體面：「江辰，你是在威脅學生會？」
江辰沒看她，只轉頭對江硯白說：「把學生會的章，收回來。」
白可欣猛地睜大眼：「你憑什麼！」
「憑你從今天起，不再是會長。」江辰說。
校長一聽，汗都下來了：「學生會換屆是學校的事，流程上……」
「流程？」江辰偏過臉看他。
只一眼，校長後半截話就咽了回去。
江辰對江硯白抬了抬下巴。
江硯白上前，從白可欣手裡抽走那個藍色文件夾。
白可欣站著沒動，文件夾脫手的時候，她的指甲在封皮上劃出「嚓」的一聲。
顧衍還靠在外面，懶懶地補了一句：「白會長，你手裡那些東西，多少是走流程來的，自己最清楚。」
白可欣眼眶已經紅了，她轉身看向校長：「劉校長，你就這麼看著？」
校長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訥訥道：「這件事，學校會再議。」
「再議？」白可欣笑了一聲，那笑比哭還難看。
江辰已經沒耐心了，「再有下次，你連站在這裡求校長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江硯白和顧衍無聲跟上。
顧衍走到門口，又回頭對白可欣做了個「拜拜」的口型，嘴賤到了極點。
校長室里徹底靜下來。
白可欣一個人站在那兒，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撐。
舒寧靠在門邊，聲音不輕不重：「我早就說過，你鬥不過江辰。」
白可欣抬頭，眼眶紅得要滴血：「你也是幫凶。」
「是你自己作的。」舒寧說，「你不該把信息發給她爸媽。」
白可欣不說話，肩膀卻開始抖。
舒寧沒再刺激她，「白可欣，你要再動蘇軟，就不是收學生會章這麼簡單了。」
她說完也走了。
校長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把額頭的汗，看著地上一片狼藉。
「這都什麼事啊……」他喃喃道。
——
第二天上午，聖櫻的學生會就換了天。
原先掛在行政樓一樓的學生會公示欄被拆下來，換成了新的名單。
顧衍當天就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沈望舒聽：「你是沒看見，白可欣出來的時候，走路都同手同腳了。」
沈望舒翻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小點聲，她還沒走遠。」
顧衍「嘁」了一聲：「怕她？」
沈望舒偏頭看他：「你什麼時候這麼護著蘇軟了？」
顧衍一愣：「我那是幫辰哥。」
沈望舒輕笑，「顧衍，你最近在蘇軟身上花的時間，有點多。」
顧衍臉上的笑收了大半：「你他媽別亂說，江辰的人，我不碰。」
「知道就好。」沈望舒低頭看手機。
顧衍沉默幾秒，把菸頭摁滅：「我沒那麼閒。」
白可欣被撤掉會長職務後，再也沒在蘇軟面前出現過。
可蘇軟一點沒覺得輕鬆。
學校里的人見了她，比以前客氣了，客氣到帶著點怕。
系統在這時彈了條提示：
【攻略進度：68%。】
蘇軟盯著那行字，小聲問：「為什麼漲這麼多？我什麼都沒做。」
系統只回了一句：「小乖乖，江辰在想你。」
蘇軟不說話了。
她趴在課桌上，閉了閉眼，心裡亂得厲害。
窗外的天陰下來，像要下雨。
她忽然很想回青丘，回那個能隨便變出狐狸耳朵的地方。
蘇軟趴了沒一會兒，後門就被人輕輕推開。
許雙雙探頭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看見蘇軟，眼睛先彎了：「軟軟！我給你帶了冰的。」
她輕手輕腳地溜過來，把奶茶往蘇軟桌角一放，自己反坐在程野的椅子上，下巴擱在椅背頂端，臉湊到蘇軟跟前。
「你眼睛怎麼紅了？」許雙雙盯著她看。
蘇軟搖頭：「就是沒睡好。」
許雙雙伸手貼了貼她的額頭：「我跟你說，白可欣被人從學生會擼下來這事，整個年級都在傳，你猜大家怎麼說？」
蘇軟小聲問：「怎麼說？」
「說你看著軟，其實比誰都狠。」許雙雙壓低聲音，表情誇張，「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辰哥的女人了。」
蘇軟臉一下熱起來：「別亂說……」
「這哪是我亂說啊。」許雙雙把奶茶吸管「啪」地插上，遞到她嘴邊，「白可欣那賤人，這回可算栽了。」
蘇軟就著吸管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喉嚨舒服了點。
午休的時候，三人沒去食堂，許雙雙從書包里翻出幾包零食，程野去接了熱水。
「軟軟，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許雙雙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問。
蘇軟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奶茶杯子，「你們說，江辰到底圖我什麼？」
許雙雙和程野都愣住了。
「圖你什麼？」許雙雙先笑了，像聽見什麼好笑的事，「軟軟，你這樣的女生，別說江辰，隨便拎個男的，都能愛上。」
程野咳了一聲，耳朵紅了。
蘇軟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我不是說這個……」
話音剛落，教室忽然安靜了。
前門兩個正打鬧的男生飛快地退回座位，一個還撞歪了課桌。
蘇軟抬頭，對上了江辰的視線。
他一步步走到蘇軟面前。「幾點了。」
蘇軟僵住，小聲看了眼手機：「十二點四十……」
「我讓你幾點等我。」
蘇軟喉嚨發緊：「十一點五十。」
江辰沒再問。
他偏頭掃了一眼那半包薯片和奶茶，忽然抬手，把東西全掃到地上。
奶茶摔開，「啪」地濺了一地。
沒人敢動，連吸氣的都少了。
江辰慢慢俯下身，雙手撐在蘇軟課桌兩邊，把她整個人困在椅子和胸口之間，「蘇軟，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蘇軟被逼得往後仰，「我……我真的忘了。」
江辰「嗯」了一聲，「那我幫你記。」
說完，他直起身，把蘇軟的手腕一把扣住，拉著她就往外面走。
蘇軟踉蹌了一下，鞋尖踢到倒下的薯片袋，江辰頭也不回，只把她手腕攥得更緊。
許雙雙站了一半，被程野死死按住。
江辰把她一路拽上實驗樓，推開最西邊那扇門，把人帶了進去。
蘇軟被江辰甩到舊沙發邊，抬頭時，看見了那張被收拾得格外乾淨的舊課桌。
桌上放著一個餐盒，蓋子嚴嚴實實地蓋著。
旁邊是杯牛奶，杯壁上凝著的水珠密密麻麻，已經涼透了。
江辰看著蘇軟，眼裡的怒意沒有半點消下去。「你讓我等了一個小時，電話不接，人也不來。」
蘇軟知道自己沒理，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軟著嗓子說：
「我錯了。」
江辰不說話。
蘇軟往前一小步，環住他的腰，帶著點討好的意思：「你看著我吃飯，好不好？」
江辰呼吸沉了沉，聲音啞得厲害：「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氣了。」
蘇軟沒爭辯，踮起腳，把唇貼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江辰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用力地蹭著她頸側最軟的那塊皮膚，呼吸又重又燙。
「我真想把你鎖在這兒。」他說，像在威脅，又像在說一個已經想了很多遍的念頭。
蘇軟輕顫了一下，勾住他的後頸，把他的頭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那也得先吃飯。」她的手指慢慢插進他的頭髮里，「菜涼了，你賠我熱的。」
江辰從她頸窩裡抬起頭。「我熱的東西，你未必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