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沒答，先伸出手，指尖摸了一下他眉骨上那道疤。
「你瘦了。」
沈聽瀾一愣。
「連夜趕回來的吧。」蘇軟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哭腔，「鬍子都扎手了。」
「蘇軟，我問你——」
「是老太太。」
沈聽瀾臉色沉下去，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蘇軟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沈聽瀾，那是你母親。」
沈聽瀾站了兩秒，轉過來。
蘇軟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床沿，聲音裡帶了一點撒嬌，「我膝蓋疼，不想仰著頭看你。」
沈聽瀾坐在床邊，蘇軟立刻貼過來，兩條胳膊圈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
「好冷，你抱抱我。」
沈聽瀾僵了一瞬，到底抬起手，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蘇軟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你一走，他們就把我叫去老宅，跪了半個時辰。」
沈聽瀾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是我不好，不該走。」
「不怪你。」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沈聽瀾，我在聽雨樓一年是真的。」蘇軟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沒接過客。」
沈聽瀾看著她，沒說話。
蘇軟心裡有點慌，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襯衫，「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我早查過了。」沈聽瀾說，「進府第三天就查了。」
蘇軟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沈聽瀾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他有沒有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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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搖頭，哭得打嗝，「沒有……他連我手都沒碰過……」
沈聽瀾把她按回懷裡，拍著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蘇軟哭了好一會兒，哭得有些累了，才從他懷裡探出頭。
「那你還生氣嗎。」
「氣。」
「氣誰。」
「氣我自己。」沈聽瀾說，「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府里。」
蘇軟伸手捧住他的臉，踮起頭，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親一下就不氣了。」
沈聽瀾扣住她的後頸，狠狠吻了回去。
蘇軟主動掛在他身上，由著他親。
好一會兒，沈聽瀾才鬆開她。
蘇軟眼睛濕濕的，看著他，又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哄我睡覺。」
「好。」
沈聽瀾脫了外衣上床，把她圈進懷裡。
蘇軟縮在他胸口，手揪著他的衣襟，小聲嘟囔：「你別走……」
「不走。」
蘇軟安靜了一會兒，忽然仰起臉，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沈聽瀾脖子一僵。
「別鬧。」
蘇軟沒聽，手從他衣擺底下探進去，指尖貼著他腰側那道舊疤，慢慢往下滑。
沈聽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膝蓋有傷。」
「我知道。」蘇軟聲音又軟又輕，「可我嘴沒傷。」
沈聽瀾看著她。
蘇軟從他懷裡掙出來，去親他的喉結。
沈聽瀾仰著頭，手從她肩上滑到後腦，指節收緊又鬆開。
蘇軟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剛碰到腰間——
沈聽瀾猛地扣住她的手。
「夠了。」
蘇軟抬頭看他，噘起嘴。
沈聽瀾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翻身把她按回床上。
「躺著。」
蘇軟一愣，「你幹嘛。」
沈聽瀾俯身下來，手掌貼上她的小腹。
蘇軟臉一下燒起來。
「你、你不用……」
沈聽瀾的手已經滑下去了。
蘇軟猛地咬住下唇，手扣在他肩上，指節發白。
沈聽瀾低頭親她的嘴角，「別咬。」
蘇軟搖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外面有人……」
「沒人。」他貼著她的唇，聲音又啞又低，「老趙早讓人退遠了。」
蘇軟的呼吸全亂了。
沈聽瀾的手很穩，比他拿槍的時候還穩。
蘇軟沒撐多久，手背抵在唇邊，聲音全悶在喉嚨里。
「好了。」他抽回手，用被子角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
蘇軟癱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睛裡全是水光。
沈聽瀾躺回她旁邊，把人重新圈進懷裡。
「現在能睡了？」
蘇軟把臉別到一邊，不看他。
「怎麼了。」
「你不讓我碰。」蘇軟的聲音又小又委屈，「自己倒是……」
沈聽瀾沉默了一瞬。
「你膝蓋有傷。」
蘇軟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我不理你了。」
沈聽瀾看著她的後腦勺，半晌，低低笑了一聲。
「蘇軟。」
「聽不見。」
沈聽瀾偏頭，在她耳後親了一下。
「生氣了？」
蘇軟縮了縮脖子，「你走開。」
「不走。」
蘇軟扭了兩下，被他圈得更緊。
「沈聽瀾。」
「嗯。」
「你下次不許拒絕我。」
沈聽瀾頓了頓。
「等你膝蓋好了。」
蘇軟這才慢慢轉過臉，紅著眼睛看他。
「你說的。」
「我說的。」
蘇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沈聽瀾「嘶」了一聲。
蘇軟鬆口，看著他下唇上那個淺淺的牙印，滿意地哼了一聲，把臉埋回他胸口。
沈聽瀾摸了一下嘴唇，看著懷裡的人，無奈地笑了一聲。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
「睡吧。」
蘇軟縮在他懷裡，呼吸慢慢沉下去。
沈聽瀾低頭看了她很久。
然後極輕極輕地抽出手臂，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攻略進度：83%。】
*
周臨已經在倉庫門口等著了，見沈聽瀾的車燈掃過來，迎上兩步。
「少帥。」
沈聽瀾下車，徑直往倉庫里走。
周臨跟在後面，低聲匯報：「趙敬亭在後巷抓的，他兒子趙啟明在城南賭坊，也帶回來了。」
「宋文遠呢。」
「跑了。」
沈聽瀾腳步沒停。
倉庫的門被拉開，趙敬亭被綁在柱子上，早沒了白天的體面。
他兒子趙啟明被反綁著手，跪在地上，臉上全是淚，嘴裡的布剛被扯掉就開始喊：「爹！爹救我！」
齊世榮綁在另一邊，嘴角裂著，顴骨青紫一片，他沒趴，背還直著。
沈聽瀾走到中間，拉了把椅子坐下。
周臨遞上煙，他點著，慢慢吸了一口。
「趙敬亭。」
趙敬亭抬起頭，滿臉是淚，「少帥！老趙做這些，都是為了您啊——」
「你兒子多大了。」
趙敬亭一愣，「十、十九……」
沈聽瀾彈了彈菸灰，偏頭看向周臨。
周臨會意，從腰後抽出一把槍，走到趙啟明身後，槍口抵住他的後腦。
趙啟明「哇」地一聲哭出來：「爹！爹！」
趙敬亭瘋了一樣掙扎，繩子勒進肉里，「少帥！少帥您沖我來！別動啟明！他真什麼都不知道！」
沈聽瀾把煙按滅在椅子扶手上。
「兩個人，死一個。」他說，「你選。」
趙敬亭僵住了。
「選不出來？」沈聽瀾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那我替你選。」
他朝周臨抬了抬下巴。
周臨把槍口從趙啟明後腦移開，對準了趙敬亭。
趙啟明癱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趙敬亭看著自己兒子，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我選……我自己。」
沈聽瀾點了點頭。
他對周臨說：「送趙少爺出去。」
周臨揮手，兩個灰褂人上前，把趙啟明從地上架起來，往外拖。
趙啟明拼命掙扎，回頭喊：「爹！爹！」
趙敬亭看著兒子被拖出去，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門合上，沈聽瀾走回趙敬亭面前，拔出槍。
「你選的。」
槍響，趙敬亭靠著柱子滑下去，血從額頭湧出來。
齊世榮渾身一震，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沈聽瀾把槍收回腰間，用帕子擦了擦手，隨手丟在地上。
沈聽瀾回頭，看向齊世榮。
齊世榮跪在原地，渾身都在抖，牙關咬得死緊。
「你弟弟的腿，是我打的。」
齊世榮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我恨你。」
沈聽瀾忽然笑了一聲，「恨我的人多了，你排第幾。」
齊世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聽瀾轉身，對周臨說：「帶進來。」
倉庫的門被推開。
齊老爺子、齊母被兩個灰褂人推進來，後面跟著兩個齊家的下人，全被繩子捆著，嘴裡塞著布。
齊老爺子一進來就看見趙敬亭掛在柱子上的屍體，腿一軟，直接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