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沒答她，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臨也沒說話，只是拿起筷子，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沈明珠左看看右看看，終於覺出不對味了。
「等等。」她把筷子一放，「你們倆在說什麼？」
周臨認真地看著她：「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明珠愣住了，半天沒說出話。
她伸手去夠手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周臨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沈明珠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把碗一推：「我吃飽了。」
站起來就要走。
周臨也跟著站起來。
沈聽瀾抬了抬下巴，朝周臨使了個眼色。
周臨會意，快步跟了出去。
沈明珠走到廊下，聽見身後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周臨，腳步更快了。
小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得急，裙擺掃過廊下的花盆，帶倒了一片葉子。
「小姐。」
「別叫我。」
周臨三兩步追上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明珠掙了一下，沒掙開。
「周臨，你放開，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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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就看見。」
沈明珠愣住了，抬頭看他。
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平時總是垂著眼，這會兒卻直直地看著她。
沈明珠心跳快得發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周臨低頭，鼻尖先碰到她的鼻尖，停了一瞬。
沈明珠沒躲。
他才貼上來，嘴唇很輕地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退開半步，垂眼看她。
沈明珠的臉紅得快要燒起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膽子也太大了……」
周臨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小姐教的。」
沈明珠氣得抬手要打他，被他一手扣住，握在掌心裡。
「小姐要是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沈明珠別過臉不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誰反悔了。」
周臨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樓上，蘇軟趴在二樓欄杆後面，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她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麼好看？」
身後忽然響起沈聽瀾的聲音。
蘇軟嚇了一跳，手肘撞在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樓下的沈明珠和周臨同時抬頭。
蘇軟僵在原地，和樓下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沈明珠的臉瞬間從紅變白再變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軟軟！你偷看！」
蘇軟乾笑：「我……我就是路過……」
沈聽瀾從她身後走出來，靠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
「周臨，帶她走。」
周臨點頭，拉著沈明珠往外走。
沈明珠一邊被拽著一邊回頭瞪蘇軟，嘴裡無聲地罵了句什麼。
蘇軟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等樓下安靜了，沈聽瀾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欄杆上，把她圈在懷裡。「偷看別人親嘴，好看嗎。」
蘇軟臉一熱：「我沒偷看，我就是——」
「就是什麼。」
蘇軟仰著臉看他，小聲說：「就是覺得周臨平時悶不吭聲的，親起來也很收斂。」
沈聽瀾低頭看她。
「那你想不想試試不收斂的。」
蘇軟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沈聽瀾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剛才周臨那個完全不一樣，他的舌尖直接撬開她的牙關，把她整個人按在欄杆上親。
蘇軟被他親得腿軟，手抓著他的襯衫前襟，指尖發白。
好一會兒，沈聽瀾才鬆開她，抵著她的額頭喘氣。
「回屋。」
蘇軟紅著臉，被他牽著手拉回主臥。
門一關上，沈聽瀾就把她按在門板上，低頭去啃她的脖子。
蘇軟仰著頭，手插進他發間。
「沈聽瀾……你還沒洗澡……」
「等會兒再洗。」
蘇軟被他親得呼吸全亂，手推著他的肩：「你身上都是煙味……」
沈聽瀾抬起頭，看著她。
「嫌我？」
「不是……」蘇軟軟著嗓子，「你先去洗，我等你。」
沈聽瀾盯著她看了兩秒，到底鬆開手，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蘇軟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膝蓋上的紗布還纏著，剛才被他按在欄杆上親的時候蹭了一下，有點歪。
她伸手把紗布正了正。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打開，她趕緊坐好。
沈聽瀾擦著頭髮出來，只穿了條睡褲，他看見蘇軟乖乖坐著，伸手把人撈進懷裡。
「膝蓋還疼不疼。」
「不疼了。」
沈聽瀾低頭看了看她膝蓋上的紗布，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明天換藥。」
「嗯。」
沈聽瀾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躺到旁邊，把人圈進懷裡。
蘇軟縮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安靜了一會兒，小聲說：「沈聽瀾。」
「嗯。」
「你明天真的要把聘禮單子送去老宅？」
「周臨自己送。」
「那老太太會不會生氣。」
沈聽瀾閉著眼，手在她背上慢慢拍著。
「老太太會同意的。」
窗外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月光鋪了半張床。
蘇軟在他懷裡慢慢合上眼。
【攻略進度：100%。】
【第四世界任務完成。】
【靈魂碎片已回收。】
眼前一黑，再亮起來時，她已經不在少帥府了。
是青丘，是師父的山洞。
石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洞頂懸著一汪清泉，師父就坐在那塊她從小趴到大的青石上。
白衣，長發，面容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蘇軟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
「師父！」
她撲過去，整個人撞進師父懷裡，兩條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師父……我好想你……」
師父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覆在她後腦上。
那手掌涼涼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蘇軟哭了好一會兒，才從他懷裡抬起頭，抓著師父的衣襟不肯鬆手。
「師父，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師父低頭看著她，目光里有蘇軟讀不懂的東西。
「快了，還有最後一個世界。」
蘇軟吸了吸鼻子，正要再撒嬌，忽然聽見師父開口。
「封印快解除了，他在等你。」
蘇軟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誰？誰在等我？」
師父的手從她臉上收回去，放在膝上。
「師父，你告訴我，他是誰？」
眼前的一切開始消散，白光徹底吞沒了那個山洞。
【正在傳送至第五世界——苗疆古寨。】
【攻略目標：蠱王顧衍之。】
蘇軟睜眼時，她站在一片濃霧瀰漫的山寨前。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蟲鳴，空氣里混著泥土、草藥和一股說不上來的腥甜味。
她低頭看自己，一身苗疆的蠟染短衣和百褶裙，手腕上叮叮噹噹掛了一串銀鐲子，腳上踩著一雙繡花布鞋，底很薄。
「系統，」她小聲問，「這次又是什麼人。」
系統頓了頓：「顧衍之是苗疆最年輕、也最危險的蠱師，整個寨子的人都怕他。」
蘇軟沉默了一瞬，她蹲下來把鞋帶重新繫緊，又活動了一下腳踝，才站起來打量四周。
竹樓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靠在門框上，赤著腳，腰間掛滿了竹簍和銀飾，耳垂上一枚銀環在暮色里閃了一下。
他像是剛睡醒，眼底帶著懶散的倦意，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
然後定住了。
他眯起眼，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他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底的倦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亮得嚇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