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來的。」
蘇軟張了張嘴，按系統給的身份說：「我是山那邊寨子的，迷路了。」
顧衍之沒戳穿她，只是偏過頭，又在她頸側嗅了一下。
「迷路，迷到我的蠱王寨來了。」
他鬆開手，轉身往竹樓里走，「進來坐。」
蘇軟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門口停下，側過臉看她：「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至少今天不吃。」
蘇軟跟著走了進去。
竹樓里光線昏暗，四面牆上掛滿了竹簍和風乾的草藥，角落裡一隻陶罐里傳出細碎的蟲鳴。
顧衍之盤腿坐在竹蓆上，隨手拿過一隻小竹筒，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
是一隻通體翠綠的小蟲，胖乎乎的，在他手心慢慢蠕動。
顧衍之抬眼看她，慢慢收攏了手指：「過來。」
蘇軟磨磨蹭蹭挪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顧衍之把那隻綠蟲遞到她面前：「認得這個嗎。」
蘇軟搖頭。
「情蠱。」他說得輕描淡寫，「母蠱養在蠱師體內，子蠱下在別人身上。母蠱一動，子蠱就跟著動。」
他捏著那隻蟲子，湊近蘇軟的臉。
「正好，寨子裡缺個試蠱的人。」
蘇軟猛地往後仰，後背撞在竹牆上，顧衍之看著她笑，手指輕輕一捻，那隻綠蟲化成了一小團粉末，落在他掌心。
「逗你的。」
蘇軟心跳如擂鼓。
顧衍之收回手，靠在竹牆上，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你身上抹了什麼香。」
蘇軟一愣：「沒有啊。」
顧衍之站起身，從她身邊走過，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肩膀。「今晚你睡裡間。」
蘇軟抬頭看他。
他背對著她，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輕不重。
「要是敢半夜跑，我就把寨子周圍所有的蠱蟲都放出來。」
他側過臉，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嘴角還掛著那點笑。
「到時候，你身上每一寸，都會有我的蟲子爬過的痕跡。」
【攻略進度：15%。】
顧衍之走到外間，從牆上取下一隻竹簍，背對著她坐下處理蠱蟲。
蘇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裡間。
竹蓆上鋪著一層薄獸皮，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蘇軟剛躺下來，就聞到一股極淡的甜香鑽進鼻腔，四肢很快沉下去，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顧衍之已經蹲在她旁邊，他湊過去，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又滑又涼，貼上去很舒服。
他貼著她的臉慢慢往下，蹭過嘴角，嘴唇碰到了她的唇。
舌頭伸出來，在她嘴唇上舔了一下，甜的。
他舔了一下又一下，從唇角到唇縫，仔仔細細地舔過去。
蘇軟在睡夢裡哼了一聲，無意識地探出舌尖，碰到了他的唇。
顧衍之的呼吸停了。
然後他把她往上託了托，讓她靠在自己臂彎里，憑著本能頂開她的牙關，在她嘴裡橫衝直撞。
她的味道甜得發膩，越嘗越渴，越嘗越餓。
蘇軟在夢裡皺起眉，手無意識地推了推他的胸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撞得掌心生疼。
她的手指碰到他滾燙的皮膚，縮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蜷著，抓著他的衣襟。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
月光下，她的嘴唇紅得發腫，微微張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亮晶晶的濕意。
臉頰緋紅，眉頭輕蹙，渾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傑作，喉結滾了一下。
然後從腰間取下一隻小竹筒，拔開塞子，指尖沾了藥膏，輕輕塗在她嘴唇上。
——
第二天早上，蘇軟醒過來時覺得嘴唇有點麻。
她坐起來，舔了舔嘴唇，舌尖嘗到一絲薄荷的涼意，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甜。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脖子。沒什麼異樣，就是嘴有點麻。
「系統，」她在心裡問，「昨晚他幹了什麼。」
系統沉默了一瞬。
「小乖乖，建議你不要追問。」
蘇軟撇了撇嘴，爬起來，推開竹門。
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潮濕清冽，混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台階下面蹲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十一二歲，手裡捏著竹簍，仰頭看她。
「姐姐，阿爹讓我送早飯。」
「阿爹？」
「顧衍之。」阿蠻站起來，把竹簍舉給她，「我是他撿回來的，所以叫他阿爹。」
蘇軟接過來，一碗粥，一碟醃菜。
阿蠻湊近她，吸了吸鼻子，皺眉：「姐姐你身上好香。」
蘇軟愣了一下。
「跟寨子裡的人都不一樣。」阿蠻又聞了兩下，「難怪阿爹昨晚讓我守在竹樓外面。」
「他讓你守著？」
「嗯，說你要是跑了就放蟲子追。」阿蠻掰著指頭。
蘇軟低頭看粥碗。
阿蠻忽然盯著她的嘴唇看，歪著頭：「姐姐，你嘴怎麼了。」
蘇軟抬手擋了一下：「沒什麼，可能被蟲子咬了。」
阿蠻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蹲回去啃甘蔗。
蘇軟端著粥坐在門檻上，一邊吃一邊問他：「顧衍之平時是什麼樣的人。」
阿蠻含含糊糊地說：「寨子裡的人都怕他，從前有個人偷東西，阿爹把人丟進蠱坑，三天後才撈出來，那人瘋了。」
蘇軟筷子上的醃菜掉回碗裡。
「不過姐姐你別怕。」阿蠻補了一句，「阿爹對你不一樣，他從來不讓人睡他的竹樓。阿朵姐姐來過幾次，連門都沒進過。」
「阿朵？」
阿蠻朝寨子西邊努了努嘴：「喏，說曹操曹操到。」
蘇軟抬頭。
晨霧裡走過來一個姑娘，比她高半個頭，一身靛藍蠟染長裙，銀飾掛滿髮髻和脖頸。
五官很艷，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她手裡端著一隻陶碗，走到竹樓下面，仰頭看見蘇軟，腳步停了一下。
那雙眼睛從上到下把蘇軟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他昨晚留在竹樓里的人？」
阿蠻在底下小聲說：「姐姐，她就是阿朵。」
阿朵走上台階，在蘇軟面前站定。
她看著蘇軟，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好看，但蘇軟覺得那笑意沒到眼底。
「妹妹剛來，不懂規矩。」阿依朵把陶碗遞過來，「姐姐給你煮了碗甜湯，算是接風。」
蘇軟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湯水清亮，飄著幾片花瓣。
「謝謝姐姐。」她抬起頭，笑得又軟又乖，「我剛吃過早飯，肚子還撐著呢。」
阿朵的眼神閃了一下。
「涼了就不好喝了。」
「沒事的。」蘇軟把碗端在手裡，語氣軟軟的，「我放灶上溫著，晌午一定喝。」
「妹妹這就見外了。」阿依朵伸手，把碗往蘇軟嘴邊推了推，「你喝一口，我也好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蘇軟往後仰了一點，碗沿幾乎碰到她的下巴。
那股甜膩的香氣鑽進鼻腔，讓她後頸一陣發麻。
「姐姐，我真的——」
阿依朵笑著，語氣溫柔，但眼神開始變了，「妹妹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姐姐吧。」
她的手腕忽然一翻，像是要直接把碗扣過來。
蘇軟猛地抬手擋了一下。
陶碗從兩人之間飛出去，砸在台階上，碎成幾片。
湯水濺了一地，阿依朵的裙擺上沾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阿朵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
「我說了我不喝。」
蘇軟的手背被碎陶片劃了一道淺口，滲出血珠，她沒低頭看，只是看著阿依朵。
阿朵胸口起伏了兩下，臉上的溫柔徹底撕開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睡在他的竹樓里？」
她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掐住蘇軟的下頜，指甲陷進皮膚里。「我讓你喝你就得喝。」
蘇軟疼得皺起眉，偏著頭想躲。
「阿朵。」
一個聲音從寨口的方向傳過來，不高，甚至帶著平常那種懶洋洋的腔調。
阿朵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蘇軟轉頭。
顧衍之赤腳走出來，腰間掛著竹簍，頭髮上沾著幾片碎葉，身邊跟著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