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上了樓，推開竹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阿蠻正站在床邊，捏著被角，一臉嫌棄地拎著那床被子。「姐姐，你看。」
蘇軟走過去看了一眼，被面上果然爬了一層灰綠色的霉斑，邊角還洇著深色的水漬。
「扔了吧。」她把被子一卷，抱著走到寨子後面的垃圾坑邊上，扔了進去。
回來的時候路過桑婆的竹樓，桑婆從門後面摸出一隻小竹籃，裡面擱著幾顆雞蛋，還有一小罐蜂蜜。
「拿著，回去蒸蛋吃。」
蘇軟接過來，「謝謝婆婆。」
桑婆擺擺手，轉身進去了。
蘇軟捧著籃子進門，灶台前正熱鬧。
阿蠻蹲在灶膛口，一邊咳一邊往裡面塞柴。「阿爹，火太大了。」
顧衍之站在灶台旁邊，手裡攥著鍋鏟，臉黑得像鍋底。
蘇軟把籃子擱在桌上，低頭看了看鍋里，蛋已經散了，油花四濺，邊緣焦得發黑。
她把顧衍之手裡的鍋鏟拿過來，關小了火，把焦掉的蛋盛出來扔進灶膛邊的灰堆里，重新倒油，磕了兩個蛋。
蛋在鍋里慢慢凝住，她拿鏟子翻了個面，撒了一小撮鹽，盛出來擱在盤子裡。
阿蠻湊過去聞了聞盤子裡的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眼睛亮起來。「好吃。」
蘇軟把桑婆給的蜂蜜罐打開，舀了一小勺擱在蛋上。「這樣更好吃。」
顧衍之看著她，忽然開口。「你什麼時候學的。」
蘇軟偏頭看他。「沒學過。」
「那你怎麼會的。」
蘇軟想了想。「看你炸糊了那麼多個，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
顧衍之沒再問，低頭把盤子裡剩下的蛋都吃了。
阿蠻在旁邊看著空盤子，張了張嘴。「阿爹，那是姐姐給我做的。」
顧衍之放下筷子。「她是我夫人。」
阿蠻被噎住，蹲回灶膛口，把那截沒燒完的柴往灰里一插，不吭聲了。
蘇軟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又磕了兩個蛋，重新煎了一盤，端到阿蠻面前。
「吃吧。」
阿蠻抬頭看了顧衍之一眼，見他沒反應，這才拿起筷子。
阿蠻把最後一口蛋吃完，筷子往桌上一擱，打了個飽嗝。
「姐姐，我今天去二娃家住。」
蘇軟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了一下。「去二娃家？」
「嗯，他家今晚蒸糯米飯，讓我過去吃。」阿蠻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渣。
他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從門後頭拿起那根啃了一半的甘蔗，這才一溜煙跑了。
蘇軟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抹布，看著阿蠻的背影消失在石階下面。
阿蠻這孩子平時黏她黏得緊，今天怎麼這麼痛快就走了？
她轉頭看顧衍之。
顧衍之正蹲在灶台前，把最後一隻碗從水裡撈出來，擱在架子上。
蘇軟盯著他。「你跟阿蠻說了？」
顧衍之把碗擺正，站起來，拿布擦了擦手。「說什麼。」
「讓阿蠻住他家。」
顧衍之把布掛回灶台邊上，轉過身看她。「沒有。」
蘇軟往後退了一步。
顧衍之走過來，把她按在桌沿上，低頭湊到她耳邊，「今晚就我們兩個人，你說，我該干點什麼。」
蘇軟縮了一下脖子，心跳開始加快，「你故意的。」
顧衍之偏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然後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蘇軟嚇了一跳，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
顧衍之抱著她走到竹床旁邊，他伸手，在竹牆第一根橫樑下面按了一下。
竹牆無聲地往裡滑開一道縫，露出後面一條窄窄的通道，熱氣從裡面漫出來。
蘇軟盯著那條通道。「這是什麼。」
顧衍之抱著她走進去，裡面是一處天然的石室，石壁上有細細的水流從縫隙里滲出來，匯進底下那汪冒著熱氣的池子裡。
蘇軟從他懷裡下來，蹲在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熱的，剛好沒過手腕。
顧衍之把單衣脫了，往池水深處走了兩步，水沒到胸口，然後仰頭靠在石壁上，閉上眼。
水汽在他周圍浮起來，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
蘇軟蹲在池邊，看著他的側臉。
水珠順著他下頜往下滴，他睜開眼，偏頭看她。「看夠了？」
蘇軟沒像之前那樣嘴硬，她慢慢站起來，解開了自己外衫的系帶。
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貼身小衣，被池邊的水汽打濕，貼在身上。
顧衍之的呼吸停住了。
蘇軟赤腳走進水裡，水沒過她的腳踝、小腿、膝蓋，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顧衍之看著她，眼底的光沉得厲害。
蘇軟伸手搭在他胸口，掌心下面是他急促的心跳。「剛才不是挺能撩的嗎。」
顧衍之抓住她的手腕，剛要用力，蘇軟另一隻手已經繞到他頸後，把他拉了下來。
她湊到他耳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顧衍之，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我愛你。」
顧衍之的瞳孔縮了一下。
蘇軟踮起腳，咬在他喉結上。
顧衍之悶哼了一聲，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池邊的石壁上，水汽越來越濃，石壁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片。
水面盪了很久，最後她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跟化了一樣。
顧衍之從背後抱著她，呼吸噴在她後頸，又熱又沉。「我也愛你。」
【攻略進度：100%。】
【第五世界任務完成。】
【靈魂碎片已全部回收。】
蘇軟再睜眼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青丘的山洞洞口。
她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
八條尾巴，蓬鬆的，銀白的，從尾椎骨那兒一條一條鋪開。
蘇軟愣住。「系統。」
「在呢，小乖乖。」系統的聲音和從前不太一樣，輕快，尾音翹著，像在笑。
「結束了？」蘇軟問。
「恭喜小乖乖，靈魂碎片全部回收，獲得八尾。」
蘇軟還沒顧上高興，山洞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青石上，白衣長發，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那裡，正低頭看著她。
蘇軟的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眼淚先一步涌了出來。「師父！」
她撲過去，八條尾巴在身後晃成一片，整個人撞進師父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師父！師父我好想你……」
師父低低笑了一聲，抬手覆在她後腦上，指節慢慢梳過她的頭髮，「多大了，還哭。」
「就哭。」蘇軟哭得直抽氣，聲音含含糊糊，「你都不來看我……一次都沒來……」
師父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八尾了，不錯。」
蘇軟仰起臉看他。「那第九條呢。」
師父抬手擦掉她臉上沒幹的淚痕，「急什麼，該長的時候，自己就長出來了。」
蘇軟又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最舒服的姿勢窩著，八條尾巴時不時翹起來晃一下。
「師父，我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師父沒立刻答，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拍著。「不走了。」
蘇軟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帶著笑。「那我要你天天給我梳尾巴。」
「好。」
山洞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帶著桃枝被撥開的窸窣聲。
蘇軟從師父懷裡探出頭，往洞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