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最近在朝堂上有些不順,不知道為什麼,太子那個莽夫,莫名其妙就針對自己,這就算了,陛下確實視若罔聞!
無禮之徒,他還沒登基坐上那個位置呢!
又被太子以未能好生管教家中子侄為由,罰了一年的俸祿,宋宜春真是不知道自己哪兒得罪太子了。
於是回家,給在外招貓逗狗的幾個侄兒一頓收拾,宋翰原本想出門找宋緗玩的,也不敢出門溜達了。
這邊英國公府流年不利,宋緗卻是順風順水,冀州的探子送來密信,信中提到一件大事。
冀懷王世子強搶民女,自澄平十六年至今,整整七年,冀州明面上風平浪靜,可這次不同,他弄出了人命,那女子刺傷他一隻眼睛,連太醫都請了十來個過去。
這樣好的機會,宋緗當然不會放過,受了傷,若是發些炎症,或者是被什麼髒污感染,豈不是神仙難救!
宋緗心頭火熱,領了護送太醫們的任務,一路到了冀州,有相熟的李御醫同行,一路上倒是不覺得無趣。
路過冀州一處破廟,宋緗見到了一個…瘋子,看不出年齡,有了白髮,該是不年輕了,卻看得出是個女子,被幾個乞丐拖拽著,同行隊伍中有太醫嘆息,宋緗身邊跟著的是雪梅。
主僕二人一個對視,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雪梅喊上幾個輯影衛的人,不多時便將那瘋婦人帶了出來。
「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李御醫和張御醫幫忙檢查過了,半年內落過三次胎,多有外傷,」雪梅臉上還帶著尚未散去的氣惱,「她口口聲聲念叨著蔓蔓,她的女兒,讓誰放過她的女兒。」
「姑娘打算怎麼安排?」雪梅幼時也是流離失所過來的,如今看著那瘋婦人,不免心中悲涼。
「那幾個,殺了,這女人留著,這麼多太醫,給她治,總能治好的。」宋緗原本不想管太多閒事,但是從這女人的隻言片語中能聽出來,她丟了女兒。
不知道這件事和冀懷王世子,會不會有一點兒關係啊!
藏住眼中的興奮,宋緗護送著一群太醫抵達了冀懷王府,入府之前李御醫找了一趟宋緗。
「李御醫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李御醫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下官知道,大人和冀懷王世子有些齟齬,原本護送幾個太醫,遠用不著你一個輯影衛的指揮僉事前來,下官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可是冀懷王世子若是有什麼事,我們……」
「李大人多慮了,我護送你們前來,也是為了躲開京中那些人,一個個蒼蠅似的,天天參我驕奢淫逸,煩死個人,沒有別的心思。」宋緗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讓他寬心。
自己原本的確打著讓朱凌志不治而亡的主意,這麼多太醫,且不說法不責眾,這些太醫背後也不都是沒人的,自然不會讓他們有什麼事,頂多罰些俸祿罷了。
不過在破廟見了那婦人,加上雪梅和幾個手下打聽來的消息,宋緗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冀懷王兒子不多,一共四個,除了朱凌志都是庶出,接待宋緗的是他的三子,畏畏縮縮,不堪大用。
宋緗秉承著自己在京中一貫的作風,世子重傷不方便去那些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之地消遣,宋緗便找了個寧靜的地方釣魚,或者是去狩獵。
還給冀懷王世子送了一匹鹿,讓他好好補補身子,一群太醫也不敢說什麼,只含糊的說曲大人送來的也是好東西。
什麼世子如今虛不受補的話,那是一句也不提,冀懷王世子是皇親國戚不錯,可相比之下,還是這一路上掌握著大傢伙兒安危的活閻王更可怕一點兒。
這才到冀州,大傢伙兒還要回去的呢!
可是不過半個月,李御醫就知道,自己沒有感覺錯。
冀懷王世子被活閻王…哦不,曲大人綁了丟到囚車裡,兩輛馬車裡裝著要狀告世子的姑娘們,這府中的主人家被他逮了,另一位三公子唯唯諾諾不敢出聲,宋緗沒找他的茬兒。
李御醫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看著囚車,發現自己還是準備少了。
那可是冀懷王世子啊!陛下最信任的堂弟冀懷王唯一的嫡長子啊!
來的時候太醫們憂心忡忡,回去的時候更是如履薄冰,眾人都知道這活閻王和李御醫有些交情,一個個推著李御醫去勸說,生怕到了京中影響到自己。
李御醫也慌啊,自己與曲滄海是相識於微,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什麼身份,自己什麼地位?
她要做什麼,也是自己能夠左右的?
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李御醫被同僚們推著,去找了宋緗,卻什麼都不說,就是匯報一下那瘋婦人的病情,還信誓旦旦的說,在回到京城之前,大概能好。
宋緗欣賞他這股機靈勁兒,也沒打算為難他。
回到京中,已是秋日。
宋緗又一次站在朝堂之上,又一次,給百官布置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被搶民女活著來同宋緗一同告狀的,一共三十八人,還有那瘋掉的婦人,所幸她的女兒還活著,宋緗讓雪梅去千紅閣請了幾個舊相識來勸說,仍有些女子心存死志,上吊了兩個,還有一個一頭碰死在冀懷王府的石獅子前。
這一下似乎是打開了那些尋死女子的新大門,輯影衛看得不牢,雪梅一個人也看不住,一連三日,日日一大早就有女子一頭碰死在冀懷王府門前,一個也沒救回來,宋緗也急了,把朱凌志扣在詔獄,天天在朝堂上和冀懷王一黨鬥智鬥勇。
第三日,鄔閣老也站在了宋緗這邊,皇帝撐著病體,判處冀懷王世子貶為庶民,流放福亭。
宋緗對於處決不滿,卻意外收到了一份冀州往年賑災貪墨的帳冊,是那位不聲不響的三公子送來的。
經年累月,數額重大,罪證確鑿,冀懷王府滿門流放,冀懷王及其世子,秋後問斬。
皇帝又病了一場,監斬一事卻遲遲無人敢接,宋緗請旨接了這差事,太子太子妃私底下說了她,她執意不改。
皇后召見,宋緗像一塊滾刀肉一般,一點兒不聽,汪格將宋緗送出宮的時候,看著快自己一步的宋緗,她長高了很多,已經及笄了,很漂亮,可是,她知道了一些事,所以與自己終究是要站在對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