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車門,站在別墅前,輕輕敲響了那扇已經被修好的房門。
「Hello,有人在家嗎?」
「請進——」
一道清亮的嗓音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波比愣住了,這個聲音,有股莫名的熟悉……
他咽了一口唾沫,緩緩推開了房門。
映入眼帘的,是依舊滿是灰塵的玄關。
他穿過走廊,踏入客廳,第一眼便看到與這整個破敗的別墅格格不入的,
精緻漂亮,臉上猶帶幾分青澀的少年——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衫,正姿態愜意地盤著腿窩在一張超大size的沙發上,
正在慢條斯理地吃著一包,包裝看起來很眼熟的薯片。
對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毫無笑意,仿佛臉上掛著的只是禮貌性的微笑。
正是餐廳里那個,因為尼克過於嘴臭,便直接將尼克的臉摁進披薩里的人。
這是當時波比在餐廳里的想法。
此時,他已經全部推翻了。
餐廳里那讓他印象深刻的,只是以為對方故意氣人,特意說出來的,
天真又可笑的兩句話,這一刻忽然躍入腦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道過歉了……』
現在回想起來,別有深意,這說得正是理直氣壯的他們——
『他們不是故意的……他們已經留下紙條了……』
這並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這是報復,赤.果.果的報復。
就像那張被警察告知,他們房門上貼著的,手寫紙條上的笑臉符號一樣,
波比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諷刺感湧上心頭,但緊隨其後的,他又感到一絲同樣莫名的安心。
對方的行動,仿佛在嚴格遵循《聖經·舊約》中的那句古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既然這樣,他們現在將車原封不動的歸還,那麼按照這個邏輯,
對方是不是也會將他們家中的東西盡數歸還?
大家兩清,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畫上句號。
更何況,就像他之前對梅爾幾人說的,對方將他們幾家全部搬空的行為,
可比起他們只是在荒漠中,緊急避險,借走一輛車過分多了。
這麼一想,波比心裡漸漸有了底氣,眼中的恐慌也散去不少。
他神色沉穩地上前一步,將車鑰匙輕輕放在沙發扶手上。
「Sorry,這是雪佛蘭的車鑰匙。我們很抱歉,未經允許借走了您的車……」
就在波比還想要說什麼,就看到菲利克斯抬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神情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現在說的,紙條上不是寫得更清楚嗎?你還有什麼新鮮的詞要對我說嗎?」
他拿起濕巾細緻將手指擦乾淨,語氣輕快得仿佛是在和好友聊天,但每個字都裹著濃濃的嘲諷,
「接下來,你是不是該說『緊急避險』了?」
自上上下下,不見天日的那七天後,菲利克斯的五感就變得非同尋常,異常敏銳。
即便當時他站在餐廳門口,距離尼克他們足足有四五百米,
他也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表情,聽到他們的對話。
尤其是波比安慰幾人的那套『緊急避險』的說法更是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波比瞬間語塞,對方仿佛提前知道他想說什麼似的,
將他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死在了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正在拼命組織語言,菲利克斯卻沒給他機會,身體慵懶地向後靠去,深深陷進沙發里。
姿態看起來放鬆自然,甚至在和波比對視的時候需要微微仰視,
但那道目光卻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讓一旁的波比感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菲利克斯豎起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在身前輕輕搖晃著:
「不要再給自己找任何藉口!
無論你們如何辯解、如何美化自己的行為,你們的做法,在法律上還是叫盜竊!
這,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波比頓時喉嚨發緊,啞口無言,眼神卻有些閃爍不定。
菲利克斯留意到波比的表情,扶著額頭,顯得有些無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肯定又在想,你們是『緊急避險』,是法律允許的。
我真的搞不懂,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不明白,什麼是『緊急避險』?
緊急避險是允許人們在處於真正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險下,
別無選擇之下,而不得不實施的違法行為,而你們呢?」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做出一副回憶的樣子,
「汽車引擎壞了?手機沒信號?夜晚的荒漠溫度過低?野外有狼群?哇哦——」
「好棒的藉口!」菲利克斯眉梢微挑,輕輕鼓了鼓掌,下一秒臉色一變,眼神銳利,「你當我是傻子?」
他冷哼了一聲,眼底滿是譏諷,嗤笑道:「你完全可以在屋子裡待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趕路。
而不是為了方便,為了舒適,為了儘早趕到維加斯賭一把,而選擇偷走我的車。
甚至!」
說到這裡,菲利克斯再也忍不了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沙發上,眉眼間憤怒的火星四散迸濺,神情皆是怒意。
「你那個該死的同夥竟然還說我這輛雪佛蘭是破車!
What the fuck!他懂不懂什麼是收藏啊!」
波比徹底愣住了,這似曾相識的話……
這是他們在穀倉里說過的話!
那個地方竟然有監控?可他們誰都沒有發現!
等等,他記得……
波比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尼克大放厥詞的話仿佛在耳邊迴蕩——
『房主可能已經不小心被打穀機絞.死了……』
就在這時,一道飽含殺意的目光死死將波比釘在原地,
如同被冰冷刀刃抵住後頸的恐懼感驟然攫住了他,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額頭瞬時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所有想解釋的話都憋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直到沙發上那少年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壓制心中的怒火,隨後懶洋洋地靠回沙發,
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身後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才緩緩移開。
【下一個世界寫個小清新吧,鏽鐵釘殺的太花了,我真的瘋狂卡文,鏽鐵釘學學你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