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格麗塔，中午好。」
一道活力滿滿的清亮嗓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古堡內寂靜無聲的空氣。
正在餐廳忙碌的格麗塔聞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黑色衛衣的少年與一位戴著瓷質面具的高大男人正肩並肩，手牽手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望著菲利克斯，笑容真摯，眼神明亮，眉宇間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陰霾已經完全消散不見。
「中午好，菲利克斯！」
只是當格麗塔的目光在掃過少年身旁那個高大的身影時，笑容還是無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
她的眼神略顯不自在，微微收了笑容，禮貌地點頭，說道：
「你們的午餐，番茄意面、辣味通心粉，還有烤牛排都已經準備好了。」
菲利克斯在前幾天就已經告知了她關於陶瓷人偶『布拉姆斯』和布拉姆斯·希夏爾之間的事情，
作為在自由美利堅長大的格麗塔對此完全不在意，只是本能地會覺得對方很不好相處。
她的視線下意識地又落在了菲利克斯身上，目光中滿是感激。
前些天的中午，菲利克斯見她神色鬱鬱寡歡，在關心自己發生了什麼時，
本不想傾訴的格麗塔看著少年的眼睛，竟然不知不覺將壓在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
提起她妹妹正在被自己的家暴前男友科爾騷擾，試圖得知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
菲利克斯聽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給了她一個地址。
讓她通知妹妹找地址上的人，對方知道該怎麼做。
不久後，她妹妹傳來消息，最近天天騷擾她們的科爾再也沒出現。
聽說是被人打斷了兩條腿，現在正躺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格麗塔瞬間明白了是誰的手筆。
在詢問時，菲利克斯也爽快地承認了。
他本來就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類人，單純就是為了收買人心。
雖然他確實也非常討厭那種欺軟怕硬，只會對弱者動手的家暴男就是了。
「OK。」
拉著布拉姆斯在餐桌旁坐下，菲利克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
「馬爾科姆上午來過了？」
「對，我已經把你的要求轉告他了。」
格麗塔將一杯果汁放在菲利克斯手邊，隨後在少年對面坐下，
「他說完全沒問題。另外……他想問問，他也可以來幫忙嗎？」
「當然可以。」
菲利克斯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
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瞭然的促狹笑意，「哇哦——，恐怕對方是為了你吧？」
格麗塔嘴角上揚，頓時笑起來，神情坦然，沒有半分扭捏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請假嗎？我會提前準備好晚餐的。」
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地點頭：「OK，當然沒問題，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一旁只默默吃著烤牛排的布拉姆斯聞言，眼神倏地一亮。
礙眼的人走了。
今晚，古堡里就只有他和菲爾。
想到這兒，從下樓到吃飯，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格麗塔的布拉姆斯，
臉色竟和緩了些，甚至破天荒地開口，語氣十分友好：
「不用擔心我們，明天中午再回來也沒關係。」
格麗塔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連吃飯都要緊緊挨著少年，幾乎將人圈在懷裡的布拉姆斯，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無語。
她在心裡默默腹誹：
菲利克斯在她心裡哪裡都好，無論是相貌、性格、家世，能力，無一不是上佳。
就是這看人的眼光……
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
吃完午餐，菲利克斯拿著馬爾科姆送來的辣味薯片，站在一二層樓梯間的平台處。
仔細端詳著那幅一家三口的肖像油畫——
希夏爾夫婦，以及他們八歲的兒子布拉姆斯，眼神若有所思。
「……誒，你有沒有發現，那個人偶的樣子，和你八歲的時候……感覺特別像。」
「嗯。」
站在少年身後的布拉姆斯，手臂鬆鬆地搭在菲利克斯肩膀上，隱隱將人攏在懷裡。
他看著油畫中，年幼的自己，眼神有些複雜難言，
「就是照著我八歲的樣子，真人等比例縮小定做的，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和我一模一樣。」
「怪不得，」菲利克斯點了點頭，眼神柔和，語氣自然道：「都挺可愛的。」
「……我更可愛。」
布拉姆斯薄唇微抿，酸澀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不許醋。」菲利克斯的手肘向後輕撞了一下身後的男人，沒好氣的說道，「我不想吃酸的。」
「疼……」布拉姆斯順勢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少年單薄的肩膀上，
像只大型動物般，撒嬌般地輕輕蹭了蹭他的頸窩。
菲利克斯嘆了口氣，敷衍地抬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順手把薯片塞給他，自己則「噔噔噔」地跑上了樓，準備打遊戲。
在經過陶瓷人偶『布拉姆斯』的房間時，
他無意間瞥見正仰面乖乖躺在床上，睜著空洞無神的綠褐色眼珠望著天花板的小人偶。
腦海中瞬間回憶起曾經的承諾——
哥們，大恩不言謝！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件新衣服穿。
聲音言猶在耳。
不知怎的，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微妙的心虛。
菲利克斯停下腳步，轉身走進房間，打開衣櫃，
隨手取出一套小小的西裝三件套，開始認真地給對方換衣服。
看著清秀的陶瓷小男孩穿上筆挺的小西裝，
唇角那抹微微上揚的微笑似乎都更生動了些，菲利克斯眼睛一亮。
這是他第一次玩換裝遊戲。
誒，莫名地有點好玩，甚至……
還有點解壓？
「……你急著跑上來，就是為了他？」
人未到，醋意先到。
菲利克斯無語的抬起頭，
看到布拉姆斯斜倚著門框，眼神不善地死死盯著床上穿戴整齊的陶瓷人偶。
他眼珠一轉，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說辭，
「……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有小孩，把他當作我們自己的小孩來照顧，就像照顧八歲的你，怎麼樣？」
【這個世界要結束了。
新世界：死神來了、致命彎道三。
二選一。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