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眉頭微蹙，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流露出幾分狐疑。
隨即不由分說地，雙手捧起塔納托斯的臉，強迫那雙黑沉的眼睛與自己對視。
對方正專注地看著自己，大理石雕像般精雕細琢、恍若面癱的臉上確實找不出一絲一毫的心虛痕跡。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緊繃著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姿態隨意地向後一靠，倚在塔納托斯壯碩結實的手臂上。
隨後，他將垂落在沙發扶手外側的雙腳收回來，直接踩在對方另一條沒被自己坐著的腿上，微微用力。
對方的大腿肌肉過於緊繃，菲利克斯坐著都有些感覺硌得慌，
手背向上一揚，隨意地撩過對方鼓鼓囊囊的胸肌，懶洋洋道：「放鬆一點。」
『死神』靜默不語，只是在聽話地極力放鬆著肌肉的同時，
默默感受著那四處傳來的，仿佛浸.染到體內的灼熱，
跟隨著奔涌的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體內那經久不息的寒意，
幾乎讓祂有一種即將被蒸發殆盡的感覺。
但，祂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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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雙臂交疊放在膝頭，側臉枕在上面，歪頭上下打量著對方。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來，怪不得之前意識到有哪裡不對……
他想起來了！
對方剛剛說過的那句話——「我永遠不會騙你……」，塔納托斯之前也和他說過同樣的話！
「Daddy？塔納托斯？你恢復記憶了？」
菲利克斯桃花眼眸陡然一亮，語調微揚，流露出絲毫不加掩飾的喜意。
清晰地感受到小孩的喜悅，『死亡』那雙幽暗的雙眼瞬間滿是陰鬱，眉眼一片冰冷。
「沒！」
祂的聲音冷冽，蘊藏著數不盡的寒意，甚至無師自通般學會了陰陽怪氣，
「讓你失望了，還是我！」
菲利克斯一下子被氣笑了。
他才不慣著對方，當即冷哼了一聲，回以同樣的陰陽怪氣，「哼，那我可真是太失望了！」
「畢竟，我Daddy才不會要求我，不許↘喊↗別人的↘名字！」
「Sorry，Baby，我錯了，你別生氣……」
『死亡』薄唇微抿，冷厲的眉宇間多了幾分黯然，
寬闊的手掌不著痕跡地握緊小孩纖細骨感的腳腕，輕輕摩挲，
「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的腦海里只有塔納托斯，明明在你出現的第一時間陪在你身邊的是我……」
已經習慣被某個混蛋動手動腳的菲利克斯絲毫沒有在意，
腦海里瞬間回憶起那陣嚇到自己的冷風，霎時鼓起了腮幫，
「合著那陣走廊里的冷風是你？你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還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你在我身邊，結果眼睜睜看著我挨餓！我Daddy才不會這麼對我！」
『死亡』的神情滯了一瞬，薄唇微啟，欲言又止道：「Baby，你摸一下你的口袋，裡面有五百美元……」
不是不能給小孩更多，而是再裝，口袋就會變得鼓起來……
而五百美元，完全足夠小孩一晚上的費用。
畢竟一瓶上好的F國葡萄酒現在也只需要不到50美元，頂級牛排只在30美元左右。
菲利克斯一怔，掏出口袋裡的美元。
他捏著五張墨綠色的鈔票，打量了幾眼，聲音幽幽道：「……你怎麼不等我餓死之後再告訴我呢？」
「Sorry，Baby……」『死亡』唇角微抿，神情隱隱有些無奈與心疼，
祂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小孩的腳腕，眼底有幾分微不可察的鬱悶，「我還以為……是你不想吃……」
祂第一眼見到這朵帶刺的小玫瑰，便知道對方是被人精心豢養的玫瑰，驕縱一點再正常不過了，
因此便先入為主的以為對方是在挑食……
菲利克斯嘴角微抽，他能感受到口袋裡的重量，但單純以為是自己隨身帶著的信用卡……
在1968絕對沒辦法使用，就連碰都懶得碰了。
算了……
他懶得和失去記憶的傻子計較，哼！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
菲利克斯驀地睜圓了眼睛，眼神流露毫不掩飾的驚奇，「你……竟然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死亡』猶豫了幾秒，下意識地想要隱瞞。
祂記得人類對於自己的隱私非常的看重。
但，祂最終還是選擇誠實地點頭，「可以的，Baby。」
隨即，『死亡』又像是怕被小孩誤會似得，立刻補充道，聲音里透著滿滿的急切，
「但我絕對沒有主動探詢你的思緒，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封閉自己，切斷了感知。」
「只不過……Baby在腦海里念叨的名字，方向十分明確地指向了我……」
「對我來說就仿佛是海洋中的醒目明亮的燈塔，命運般的指引，無比清晰，但也只是名字！」
「所以……」
『死亡』沒說的是，被突如其來的陌生情緒，怒火與妒意交織沖昏了頭腦的祂，
完全沒辦法思考，差一點就做出「自己追殺自己」的荒唐蠢事。
「原來如此……」
菲利克斯先是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透綠的眼眸霎時亮了起來，
「哇哦——，好厲害，那豈不是說別人說你壞話你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了？」
「被人罵了直接線下PK，好耶，太cool了吧！」
『死亡』微微一怔，看著神情激動，眼底含著幾分羨慕的少年，完全沒料到對方是這個反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Baby……沒有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
菲利克斯掃了對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甚至有點奇怪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問，
「你又不是故意的。」
無論是眼前這個非人感十足，散發著濃濃壓迫感的『死亡』；
還是那個經常謎語人，對自己無限縱容寵溺的塔納托斯，菲利克斯都有十足的自信！
祂或者他，絕對會完全的尊重自己的意願！
絕不會在沒有經過自己明確同意的前提下，肆意地窺探，讀取他腦海中的念頭。
頓了頓，菲利克斯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表情一變，
腳下微微用力，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瞬間改口，
「啊，不對，我生氣了！」
他眨了眨眼，刻意拖長了語調，「除非……」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抬手捂著嘴，眼底掠過一抹心虛的神色。
哦吼，壞了，心裡話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因為菲利克斯的回答，心底湧上一股暖流，再沒有半分緊張不安的『死亡』，
唇角下意識勾起，眉眼含笑地注視著眼前天真爛漫的小孩，
掌心早已經不知不覺摩挲到少年那骨肉勻停，細膩如玉的小腿，
聞言動作微微一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狹長的眼眸明顯地睜大了，「……Baby？」
***
「啊，哈哈哈……」
菲利克斯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無法掩飾的尷尬，眼神四處游移著，
躲避男人那雙寫滿了不敢置信的怨念目光，發出幾聲乾巴巴的訕笑聲。
隨即，菲利克斯像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眉梢微挑，眼尾飛揚，理不直氣也壯，「喊我做什麼？！你有意見嗎？！」
他都極其大方地不計較對方又是讓自己飽受驚嚇，又是當謎語人隱瞞自己的事情，對方還敢有意見試試！
『死亡』唇角微抿，不著痕跡地扶了扶額，眼底浮現一抹縱容般的無奈，「……沒。」
「嗯哼~」
菲利克斯心滿意足地輕哼了一聲，隨即又抬腳踩了踩塔納托斯那不自覺再次緊繃的大腿肌肉，
連聲催促道：「那你倒是趕緊告訴我啊！」
感受著少年腳心處傳來的溫熱，
『死亡』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幾下，薄唇微彎，聲音帶著一股非人的質感，「Baby，猜一下？」
菲利克斯聞言，在心底暗暗翻白眼，幼稚！
下一秒，桃花眼眸微亮，眸底掠過一絲興味，「有獎勵？」
『死亡』一怔，冰消雪融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訝異，眉頭緊皺，聲音低沉，語氣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當然不是！Baby，你和我是平等的，你想要的，我都會雙手奉上，這絕對不是什麼『獎勵』！」
菲利克斯的心頭倏地一軟，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些微的疼意瞬間壓下臉頰隱隱泛起的熱意。
『死亡』望著歪頭看向自己的少年。
對方淡粉色的唇瓣上那無意識咬出來的齒痕若隱若現，
染上一層緋紅，水光若有若無，帶著一絲渾然天成的，不自知的誘惑。
『死亡』那不存在的呼吸猛地一滯，一股陌生的衝動洶湧而來，
深邃幽暗的眼底驟然竄起一簇危險的小火苗，劇烈的燃燒。
然而，下一秒，祂看著臉龐上那猶帶三分青澀懵懂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小孩的年齡還未滿、、、
便強制性地將那衝動的火焰壓抑下去，聲音如砂紙摩擦般沙啞，呼吸間儘是滾燙的氣息，
「……若是Baby猜對了，我向Baby坦白一件事情。」
菲利克斯渾然不覺，好奇追問道：「……若是我猜錯了呢？」
『死亡』深深地凝視著小孩的眼眸，眼底流淌著溫柔，「那Baby答應我一件事……」
「一件力所能及的、不會超出Baby能力範圍的事情，可以嗎？」
菲利克斯眼底閃過一絲趣味，「OK，沒問題，一言為定。」
『死亡』手臂微彎，圈在菲利克斯腰際，將對方撈到懷裡，額頭輕輕相抵，輕聲道：「一言為定！」
冰涼的氣息拂過臉頰，泛起絲絲癢意，整個人被動地趴在男人寬闊胸膛上的菲利克斯不在意地食指輕輕撓了撓。
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首先，排除掉人的選項，對方演都不演了，赤裸裸地告訴自己，他不當，啊，不是，對方不是人！
其次……
他所知道的，屬於『不是人』或者『不存在』又或者『非現實』範疇的，就只有一位了……
那個一直陰魂不散地，圍繞在他身邊。
準確地說，總是在他的世界裡溜達路過的某個可以稱得上『街溜子』的存在了……
嘶……
塔納托斯……不會真的是死神本神吧……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瞬，隨即做賊似得，偷偷抬眼望向那個，
正神情專注，垂眸凝視著自己的塔納托斯，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心虛的神色。
他的腦海里，瞬間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自己曾經當著塔納托斯面的大膽開麥，360度環繞立體聲：
嘖，這個死神有點小氣啊！
死神他是不是玩不起啊！
這個死神的能力是不是有點LOW……
……
菲利克斯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家的Daddy對他可能、大概、也許、真的是真愛了。
這種貼臉開大，幾乎可以說在腦袋上蹦迪了，對方居然完全不在意……？
哇哦~
塔納托斯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個隱藏的戀愛腦吧。
『死亡』看著懷裡的小孩，臉上像打翻了調色盤，
一陣青一陣紅，手指還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樣，
祂的眼底不由地掠過一絲饒有興味的神色，唇角下意識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Baby猜到了？」
菲利克斯輕咳了兩聲，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通通都拋諸腦後，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對方嘴裡說的「坦白一件事」。
他不再猶豫，抬眸直視著對方，語氣帶著十分的肯定，「你是死神，我猜對了嗎？」
「猜對了！」
『死亡』透著寒意的下巴親昵地蹭著小孩柔軟的髮絲，聲音里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Baby真聰明，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孩。」
菲利克斯聞言，沒有半分猶豫，萬分贊同的點了點頭，眼神里儘是得意的神色。
沒錯，沒錯！
他就是這麼聰明！
然而，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