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神來了38

  塔納托斯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數不盡的寒意：

  「未來的我，有折磨那個人的靈魂嗎？只是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菲利克斯一怔，腦海里瞬間回憶起一個五官神似皮特的，觸感微涼的黑漆漆人偶，

  在簡單描述後得到塔納托斯的肯定後，神情頓時恍然又遺憾。

  他竟然沒有多加折磨一下對方，可惡！

  並不知道對方飽受折磨的菲利克斯鼓了鼓腮幫，憤憤不平，

  「可惡！Daddy太討厭了，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最討厭謎語人了，哼。」

  『塔納托斯』的薄唇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十分贊同地點頭，

  「沒錯，他太壞了，不像我……」

  「Baby想知道的，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菲利克斯聞言，腦袋一下清醒了，殘留的些許困意一掃而空，清澈透綠的眼眸頓時一亮，

  將他經歷過或者說只是單純路過的兩起意外事故一一告知。

  「每個人的死亡都是命中注定嗎？『死亡名單』真的存在嗎？」

  「艾力克斯，山姆他們為什麼能看到重大意外事故發生前的幻覺？」

  「是你單純的無聊，惡趣味發作，先給予他們希望，又酷酷的追殺，讓他們徹底絕望，還是說……」

  「他們真的只是幸運的『天選之子』，預知了未來？」

  

  被小孩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懵了的『塔納托斯』笑意微滯。

  祂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自己可能誤會未來的祂了……

  『塔納托斯』望著菲利克斯期待好奇的目光，

  將小孩的手包裹在掌心，輕輕摩挲，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慢條斯理溫聲回答道，

  「是的，每一個人的死亡時間、地點、順序都是命中注定的。」

  「而『死亡名單』可以說是死亡的規則。」

  「它自行運轉，無人可以逃脫，至於那兩個人為什麼可以預知未來……」

  『塔納托斯』的話語戛然而止，祂不認為自己是這麼無聊的人……

  在曾經的祂看來，一花一草一人一物，萬物皆平等，一視同仁。

  絕不會特意為某個人，或者某些人，制定死亡方式。

  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記憶一片空白，『塔納托斯』的眉頭擰了擰，雙眸微闔。

  意念墜入腦海，那片空幽死寂的腦海中驟然掀起了無聲的風暴。

  一柄無形的巨錘赫然出現，猛地砸向意識深處那片被封鎖的記憶區域。

  「轟」的一聲，毀天滅地。

  區域中心，一點細微得幾乎不存在的裂痕，悄然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鐫刻著記憶的潺潺溪流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匯入汪洋大海中。

  下一秒，『塔納托斯』的神魂俱顫，前所未有的劇烈疼痛席捲全身，深入骨髓。

  祂的指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本就冷白的臉色愈發蒼白，

  連環繞在身體周圍那無形的寒意，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菲利克斯歪了歪頭，敏銳地察覺到塔納托斯似乎有哪裡不對勁，眼底流露出一絲疑惑，

  「Daddy？」

  「咳，沒事。」

  『塔納托斯』扯了扯唇角，輕輕將小孩抱在懷裡，溫熱的暖意自相貼處無聲的蔓延，

  隨著奔涌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驅散了體內那隱隱的疼痛。

  祂的眼底滿是饜足的笑意，心裡卻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未來的自己給祂等著，祂一定死死地封鎖好和小孩在一起的記憶，泄露半點算祂輸！

  呵！

  「那你繼續說啊，還沒說完呢！」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額頭在男人微涼的頸窩輕輕蹭了蹭，催促了一聲。

  「……好。」



  眼底流露出一絲不情願，並不想間接給未來的自己加分，

  但想到自己對小孩說過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只能咬牙應聲。

  那慢吞吞的聲音的一字一句，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Baby，沒有人可以預知未來……而之所以他們『看到』了未來……」

  「完全是……」

  「啊，我知道，我知道！」

  菲利克斯的眼睛霎時亮了。

  他退出塔納托斯的懷抱，身體隨之向後傾，姿態放鬆的倚在一側的沙發『軟枕』上，

  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搭在另一邊的沙發扶手上，高高舉手，表示這題他會！

  「哪有什麼機緣巧合，全都是Daddy處心積慮下的精心安排，對嗎？」

  「那不就是我說的惡趣味？」

  菲利克斯眉梢微挑，頓了頓，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搖了搖頭，

  「哇哦」了一聲，一副『人不可貌相』的模樣，感嘆道：

  「我真的第一次發現，原來Daddy竟然是這樣的人……」

  「……是。」

  『塔納托斯』猶豫了一秒，果斷地點頭應下。

  Baby……

  這是你自己打斷的，不是我不想說……

  祂內心鬆了一口氣，除了不想間接的給未來的自己加分外，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塔納托斯』並不想菲利克斯的心裡有什麼負擔。

  寧願對方認為這一切是由於自己的惡趣味，也不願意小孩放在心上。

  存在必有痕跡，哪怕再微不足道，輕若羽毛，也會有絲絲重量。

  儘管對方可能並不在意，

  祂只想少年永遠這樣的驕縱明媚，宛如M國西部曠野上的風一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至於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和麻煩，菲利克斯完全不需要知曉，

  更不需要在意，自然有祂在小孩的身後一力承擔。

  只是……

  『塔納托斯』聲音沙啞，輕緩，語氣是全然的小心翼翼，「……Baby會生氣嗎？」

  感受著熟悉的微涼滑入指縫，十指緊密相纏，

  菲利克斯唇角微抽，莫名有一種對方脅『手質』禁錮自己的感覺，隨口問道：「什麼？」

  「……180航班上的那些，你的同學、老師……」

  『塔納托斯』頓了頓，狀似不在意地問道：「還有那個艾力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