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傅司淵的別墅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陸延。
他拖著一個行李箱，穿著寬鬆的灰色外套，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沒睡。
「溫以寧判了，五年。」
傅司淵「嗯」了一聲。
「我來跟沈惑說幾句話，」陸延的聲音啞得不像話，「說完就走。」
傅司淵站在客廳里，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側身讓開了。
沈惑從沙發里探出腦袋，看到陸延的樣子，愣了一下：「你……你怎麼了？」
陸延走進來，站在客廳中央，距離沈惑大概三步遠。
他彎下腰，鞠了一個很深很深的躬。
「對不起。」
沈惑縮了縮脖子：「你幹嘛呀……」
「之前我說要餵你鯊魚，是我不對。」
陸延直起身，聲音有點澀，「我查了監控之後就知道自己錯了，但我當時還是不願意承認。後來……我發現了很多事。我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
沈惑裹著毯子，看著他認真道歉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鯊魚真的不吃人嗎？」
陸延愣了一下。
「……不吃。」
「那你還說要餵鯊魚。」
「我嚇唬你的。」
「你嚇唬人幹嘛？」沈惑歪了歪頭，「我又沒惹你。」
陸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以為沈惑會生氣、會罵他、會陰陽怪氣。
但沈惑沒有。
他只是認真地困惑著：「你為什麼要嚇唬我？」
陸延站在那兒，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個男人，比他想像的乾淨太多了。
乾淨到讓他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低劣得可笑。
「我要出國了。」陸延說，「去英國，可能最近幾年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散散心。」陸延低下頭，「有些事想明白了，需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沈惑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還會喜歡他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陸延沒有抬頭。
「不會了。」他的聲音很輕，「我喜歡的那個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沈惑「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陸延站了一會兒，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背對著沈惑說：「你……以後多出門走走吧，多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沈惑縮進毯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門關上了。
陸延走了。
—
夜晚。
別墅里只剩下沈惑和傅司淵兩個人。
管家被提前放了假，廚房裡只有灶台上小火燉著的一鍋湯。
沈惑坐在餐桌前，托著腮，看傅司淵在廚房裡忙活。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肩背上，把那個一貫冷硬的男人襯出了幾分居家感。
「傅司淵。」
「嗯。」
「陸延走了。」
「嗯。」
「他會難過嗎？」
傅司淵轉過身，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好的湯：「會。」
「那他以後會好嗎？」
傅司淵沒回答，他把湯放在他面前，「你喝你的湯。」
沈惑低頭喝了一口——排骨蓮藕湯，清淡鮮甜。
他喝完大半碗，抬起頭，發現傅司淵沒有坐，而是單膝跪在他面前，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沈惑愣住了。
「這是什麼？」
傅司淵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枚銥金戒托的戒指，上面鑲嵌了一顆價格不菲的藍寶石，內側刻了一行極小的字。
沈惑湊近了看，辨認出來——「S&F Forever」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司淵……」
「沈惑。」
他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拿起沈惑的手。
沈惑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傅司淵……你……」
「跟我去荷蘭，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