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暫壓臣府中，臣親自審問

  逆光里，那張冷硬的臉居高臨下地投下一片陰影。

  沈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在看他。

  很仔細地看。

  從額頭到眉毛，從眼睛到鼻樑，從嘴唇到下頜。

  最後停在了他泛紅的眼尾上。

  沈惑眨了眨眼，一顆沒忍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啪嗒。

  落在金磚地面上。

  蕭衍之的目光跟著那顆眼淚落下去，又抬起來。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不帶任何情緒：

  「陛下，此案尚有疑點。沈家幼子雖然行事荒唐，但構陷忠良之罪，證據鏈有缺。臣建議——暫押臣府中，由臣親自審問。」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暫押攝政王府？

  那可是攝政王府。

  那個殺人如麻、鐵血無情、進過攝政王府還能全須全尾出來的人——至今還沒有。

  小皇帝同情地看了沈惑一眼，猶豫了一下：「那……那好吧。皇叔說了算。」

  

  蕭衍之微微頷首，然後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惑。

  「起來。」

  沈惑吸了吸鼻子：「……我腿麻了，起不來。」

  蕭衍之低頭看著他。

  沈惑仰著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又可憐又漂亮，還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我起不來你看著辦」的嬌氣。

  蕭衍之看了他三秒鐘。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沈惑的腋下，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像撿一隻被雨淋濕了的小貓。

  沈惑整個人被他半拎半扶著站起來，腿還是軟的，站不太穩，下意識地揪住了蕭衍之的衣袖。

  「我……我腿還麻……」

  蕭衍之低頭看了一眼他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指，白白嫩嫩的，指甲透著淡淡的粉。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

  然後他鬆開手，側過身，對身後說了一句：「備轎。」

  【好感度：-80 → 0】

  【觸發被動技能：一見鍾情】

  【好感度：0 → 50】

  沈惑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

  果然。

  這個被動技能，從來不讓他失望。

  —

  轎子一路顛顛簸簸地往攝政王府走。

  沈惑坐在轎子裡，對面坐著蕭衍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蕭衍之閉著眼，靠在轎壁上，像是在假寐。

  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他在看沈惑。

  透過半闔的眼縫，他在看對面那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沈惑縮在轎子角落裡，抱著膝蓋，整個人小小的一團。

  他在偷偷揉自己的膝蓋，揉一下皺一下眉，揉一下吸一下鼻子，整個人委屈得像一隻被主人罵了的小奶貓。

  蕭衍之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開口：「膝蓋傷了？」

  沈惑嚇了一跳，抬頭看他：「……跪太久，疼。」

  蕭衍之沒說話。

  他伸手，從轎子側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個小瓷瓶，扔到沈惑懷裡。

  「化瘀的。」

  沈惑接住瓷瓶，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謝謝。」

  聲音小小的，軟軟的。

  蕭衍之重新閉上了眼。

  但他的唇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