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攝政王看上咱家惑兒了？

  當天下午。

  沈家來人了。

  沈惑正窩在暖閣里吃點心，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沈公子，沈大人和夫人帶著大公子、大小姐來了，就在府門外……」

  沈惑手裡的點心掉了一半。

  他全家都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跑出去，連嘴邊沾上的碎屑都沒來得及擦，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家人整整齊齊地站在院子裡——

  沈父穿著朝服，臉色凝重，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木匣子，裡面裝了地契銀票和幾件家傳古玩，一副傾家蕩產來贖人的陣仗。

  沈母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帕子，一直在偷偷擦眼淚。

  沈家大公子沈瞻一身白衣，面容清俊，眉目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旁邊站著沈家大小姐沈錦，手裡也抱著一個錦盒。

  沈惑跑過去：「爹！娘！大哥！姐姐！」

  沈母一把抱住他，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我的兒啊……你還活著……他們打你了嗎？你吃苦了嗎……」

  沈惑被抱得喘不過氣：「娘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沈父走上前，沉聲道：「惑兒，攝政王怎麼說？他有沒有說要怎麼處置你？爹帶了一些值錢的東西來，雖然比不了沈家全部家底，但至少能換你一條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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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還在抱著沈惑哭，哭著哭著她看到了那件衣服。

  哭聲頓住了。

  沈瞻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沈惑一圈，然後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袖——料子柔軟細膩，針腳細密，一看就是頂級繡娘的手藝。

  再低頭看看他的鞋子，鹿皮的，鞋底還嵌著銀絲紋。

  沈瞻沉默了。

  沈錦直接上手，摸了摸沈惑腰封上那塊暖白玉扣，然後抬頭看了看沈瞻。

  兄妹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件外袍的料子，南疆進貢的雲錦織金緞，今年攏共就兩匹。

  一匹做了小皇帝的私服，另一匹……穿在了他們弟弟身上。

  沈錦低聲湊到沈母耳邊：「娘，那是進貢的料子。」

  沈母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但她已經開始快速打量起周圍——暖閣里熏著上好的沉香，桌上擺著四碟精細點心，茶壺裡的雨前龍井飄著熱氣，床褥是蠶絲的，枕頭填的是決明子，角落裡還擱著一雙軟底綢面拖鞋，一看就是給她兒子特意準備的。

  沈母默默地擦了擦臉，把手裡那張「求救信」塞回了袖子裡。

  沈父清了清嗓子：「惑兒……攝政王……對你如何？」

  沈惑想了想：「他給我揉膝蓋，給我煮粥，給我穿衣服，還說要教我認人。」

  沈家四口人整整齊齊地沉默了。

  安靜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沈母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揉膝蓋、煮粥、穿衣服……這些都是什麼待遇？這是階下囚的待遇？她養了十多年的兒子，她自己都沒給他揉過膝蓋！

  沈錦第二個反應過來。

  她盯著沈惑身上那件進貢的料子看了又看，然後湊到沈瞻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大哥，你說攝政王是不是看上咱弟了？」

  沈瞻眉心一跳。

  他看了一眼沈惑那張臉——眉眼精緻，皮膚白淨，鼻尖微微翹著，因為剛才跑得急，臉頰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整個人漂亮得跟畫裡的人似的。

  沈瞻不得不承認：他弟弟確實長得好。

  放眼整個京城，能把衣裳穿出這種仙氣的，找不出第二個。

  沈錦又補了一句：「我天天看我都覺得咱弟好看。攝政王要是不喜歡，那他才瞎了。」

  沈瞻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小聲點。」

  沈錦壓低了聲音：「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看咱弟，從小被咱們寵到大，嬌氣是嬌氣了點，但哭起來好看啊！笑起來也好看！生氣的時候更好看了！攝政王要是個正常人，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沈瞻深吸一口氣：「……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