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和沈母對視了一眼——這已經不是「扣押」了。
這是「本王在養你兒子」的官方聲明。
沈錦湊到沈瞻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大哥,我覺得王妃……不對,王夫……也不對,該叫正君吧?總之,我覺得咱們家要出個正君了。」
沈瞻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八字還沒一撇。」
「那撇快寫完了。」
「……你閉嘴。」
沈惑終於從舔點心的專註裡抬起頭:「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蕭衍之低頭看著他那雙困惑的眼睛:「不用聽懂。你吃你的。」
沈惑「哦」了一聲,又從桌上摸了一塊棗泥酥。
沈母看著自家兒子毫無危機感的樣子,再看看攝政王看他時眼底那片暗色的縱容,心裡忽然安定了許多。
她兒子,好像確實不用操心了。
【好感度:62 → 70】
沈惑咬著棗泥酥,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一臉懵逼:發生了什麼?我就吃了個點心。
他抬頭看了看蕭衍之,又看了看自家爹娘臉上「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詭異表情,更加困惑了。
算了。
點心還挺好吃的。
沈錦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沈父耳朵里。
沈父手裡的木匣子忽然變得燙手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裡面裝的東西——地契、銀票、幾件祖傳古玩,甚至還特意帶了一對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想著萬一要打通關係,總得拿出誠意來。
他本來是來救兒子的。
現在站在攝政王府的院子裡,看著自家小兒子穿著進貢的料子、被攝政王擦嘴角,沈父忽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恍惚感——他手裡的東西,怎麼越看越像……陪嫁?
沈母也在看那個木匣子。
她比沈父反應快一些,已經默默在心裡重新盤算起來:
「地契……就當添妝。銀票……王府也不缺這個,不如換成幾匹好料子,給惑兒做幾身新衣裳。古玩……倒是可以留著,萬一惑兒將來要在王府立得住,總得有點自己的體己。」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沒多帶幾件出來。
沈瞻也在想同樣的事。
他看了一眼沈惑——他弟弟正在啃棗泥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全家人從「被營救對象」自動切換成了「即將出閣的兒子/弟弟」。
沈瞻的嘴角抽了一下,低聲對沈錦說:「咱們帶來的東西,好像確實……不太像是來救人的了。」
沈錦理直氣壯:「誰說的?還是救人。只不過從地牢里救出來和從王府正院裡救出來,不太一樣罷了。」
沈瞻:「……」他居然無法反駁。
院子裡正安靜著,沈惑手裡的棗泥酥啃完了,碎渣粘在手指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蕭衍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想擦手。」
蕭衍之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然後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帕子是玄色的,邊角繡著一枚極小的暗紋——那是攝政王府的徽記。
沈惑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擦完之後,非常自然地——把帕子揣進了自己袖子裡。
沈父:?
沈母:??
沈瞻:???
沈錦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那方帕子雖然只是一塊帕子,但它上面繡著攝政王的私印。
這東西放在外面,能當半個令牌用。
就這麼……被她弟弟揣兜里了?
更離譜的是,蕭衍之只是看了一眼沈惑揣帕子的動作,什麼都沒說。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沈惑拿他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父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地契和銀票,好像真的拿不出手了。
沈母看著蕭衍之看沈惑時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明明那張臉還是冷的,明明眉骨還是鋒利的,但他垂眼看沈惑擦手的時候,眼底那片暗色像融了一角的冰面,隱隱透出底下的暖意來。
沈錦也看到了。
她湊到沈瞻耳邊:「哥,你看攝政王看咱弟的眼神。」
沈瞻看了。
他看到了。
他沉默了。
因為他二十多年來,從未在任何一個人眼中看到過那種目光——像一頭猛獸守著它唯一在意的東西,護著、藏著、不許任何人動。
沈瞻收回目光,對沈父低聲說:「爹,我覺得咱們帶來的東西確實不太夠了。」
沈父:「爹回去就再開庫房。」
沈母:「開庫房的時候叫上我,我知道惑兒喜歡什麼。」
沈惑完全不知道自家人在討論什麼。
他擦完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非常自覺地往蕭衍之身邊靠了半步,像是困了要找地方靠著。
蕭衍之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沈惑能更舒服地靠到他肩膀附近。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沈母的帕子攥緊了:她兒子七歲之後就沒這麼跟她親近過了。
沈瞻揉了揉眉心,他決定暫時接受「弟弟可能要被攝政王養一輩子」這件事。
畢竟他弟弟看起來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