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邪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耳根微微泛紅,走到沈惑身後坐了下來。
然後他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襟,黑色衣袍從肩頭滑落,露出整片後背。
線條分明,肩胛骨像翅膀一樣舒展,腰窄而有力。
沈惑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然後他的耳朵慢慢紅了。
「轉回去。看前面。」
殷無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但又感覺在壓抑著什麼。
沈惑乖乖轉回去了。
殷無邪的手掌貼上了他的脊心。
掌心很熱,比他想像的熱得多,一種溫熱的東西順著掌心滲入皮膚,沿著脊椎往下走——然後熱度開始飆升。
從溫水到沸水,從沸水到炭火。沈惑的指甲猛地掐進了掌心,背脊瞬間繃得僵直。
好疼。
真的好疼。
他從來沒這麼疼過。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被咬得發白,但還是忍住了沒出聲。
他不想在他面前哭,他覺得自己應該硬氣一點。
但殷無邪的手感覺到了——掌下那具身體在發抖,細微的、止不住的抖。
殷無邪收了三分力道,另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停在了沈惑的嘴邊。
「別咬自己。」
他的聲音低低的,「疼就咬我。」
沈惑疼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沒多想,側過頭一口咬住了殷無邪的手。
很用力。
下唇有鐵鏽味,但他分不清是嘴唇破了的味道還是殷無邪的血。
殷無邪沒有抽手。
他只是稍微側了一下角度,讓沈惑咬在了指節上——那裡肉少,但骨頭硬,不會咬傷自己。
沈惑咬著殷無邪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滾燙的眼淚滴在殷無邪的指縫裡,溫熱的。
「……快好了。」殷無邪哄道。
沈惑閉著眼,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
他靠在殷無邪胸口,忽然抬起了頭。
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側頭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殷無邪的下頜線,然後順著下頜線往上,看到了他的嘴唇。
薄薄的,形狀很好看,嘴角微微抿著。
沈惑盯著那嘴唇看了大概三秒鐘。
他在想一件事——上次親蕭衍之的時候,蕭衍之恢復了記憶。
那如果他現在親殷無邪呢?他會不會也想起來?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不行。
好感度太低了。
萬一他條件反射,下意識一掌拍過來,他可能直接就沒了。
殷無邪低頭看著那顆埋在他手掌邊的、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腦袋,另一隻手依然穩穩地貼在沈惑的脊心,繼續引導魔氣。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輸送魔氣的速度比剛才慢了許多。
第一道魔氣走完一個周天的時候,沈惑整個人已經脫力了。
他鬆開嘴,殷無邪的手背上留了一個深深的牙印,邊緣泛著紅,但沒有破皮,他下意識收力了。
沈惑靠在他懷裡喘氣,後背全是汗,濕漉漉地貼在殷無邪的胸口。
眼淚還沒幹,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也破了,整個人狼狽又可憐。
「……好疼。」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又軟又委屈,「你怎麼不告訴我這麼疼……」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告訴你就不學了?」
沈惑想了想:「……還是會學的,但我會多吃點東西,吃飽了就不疼了。」
殷無邪的唇角動了一下。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丹藥,泛著極淡的紫光,遞到沈惑嘴邊:
「吃了就不疼了。」
沈惑張嘴吞了,舌尖無意中蹭過殷無邪的指腹。
殷無邪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東西順著喉嚨滑進四肢百骸,那種火辣辣的灼燒感像被一層涼水裹住了,慢慢退了下去。
沈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是什麼?這麼好用?」
「固脈丹。」
殷無邪收回手,「專門給第一次修魔的人用的。明天魔氣再入體,你有經脈的藥力護著,就不疼了。」
沈惑猛地在他懷裡抬起頭:「那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你不疼完,不會記住經脈里魔氣流動的路徑。」
沈惑:「…………」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他還是很氣,早知道剛才就不收著了,咬死他。
他伸手抓住殷無邪那只有牙印的手,低頭看了看那個深深的印子,然後抬頭看著殷無邪。
「殷無邪,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你明明是魔域的尊主,為什麼要替君墨染做事?就因為他救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