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邪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氣運。」他說,「我能看到氣運。」
沈惑愣住了:「……什麼?」
「每個人身上都有氣運的顏色。普通人的是灰白色,修士的是深淺不一的青藍色,天命之人身上是淺金色的。」
殷無邪的聲音平而穩,「我第一次見到君墨染的時候,他身上有一絲淺金色。很淡,像一截線頭掛在他肩膀上,像偷來的。因為他整個人的底色是灰的。深灰色的。」
「那你怎麼知道他身上的金色是偷來的?」
「因為顏色不對。」
殷無邪低頭看著沈惑的頭頂,「金色貼在灰色上面,像一片葉子飄在水面上,看著是金色的,但底下沒有根。我當時好奇,就留了下來。想知道他偷了誰的氣運。」
沈惑的呼吸頓了一下:「後來呢?」
「後來他身上的淺金色越來越多。從一絲變成一縷,從一縷變成一小半。他變得受歡迎,變得運氣好,人人喜歡他。」
殷無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冷,「但底子還是灰的。貼得再牢也是偷的。」
沈惑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開口:
「那你見到我的時候呢?」
殷無邪看著他。
修煉室的暗紫色光芒落在沈惑的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還在泛紅,鼻尖還掛著沒幹的淚。
殷無邪看著那團籠罩在沈惑周身的氣運——濃郁的金色,亮得刺眼,像陽光炸開了一整片。
但那團金色正在慢慢變稀薄。
邊緣纏繞著一道道極細的黑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往外抽、往外拽。
每一道黑線都連著遠處,連到君墨染身上去。
「我見到你的時候,」殷無邪的聲音低了下來,「你身上的金色很多。非常多。但它在變薄。邊緣有黑氣,像是被人偷走了。還在偷。」
沈惑靠在他胸口,仰著頭:「所以你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你明明可以幫君墨染殺了我,他偷完我的氣運,你就能看到他身上全是金色了。」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
那張慣常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翻湧。
「因為我想看它長在你身上。」他說,「金色就該長在你身上。」
修煉室安靜了很久。
沈惑靠在他懷裡,過了好半天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說話怎麼這麼好聽。」
殷無邪:「……我說的是事實。」
沈惑把臉埋進他肩窩裡,鼻音重重的:
「那你以後天天說。」
殷無邪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行。」
兩人都嚴重低估了沈惑的天賦。
或者說,他們低估了「天命主角」四個字的含金量。
沈惑只是在殷無邪的指導下打坐了三個時辰,體內的經脈就像開了閘一樣,魔氣呼嘯著灌進來,在丹田裡翻湧、旋轉、壓縮、凝結。
築基巔峰的瓶頸像是紙糊的一樣,「啪」地碎成了粉末。
金丹凝結,魔氣化丹,暗紅色的丹火在丹田裡熊熊燃燒。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巔峰——三個時辰,三連跳。
殷無邪站在旁邊,看著沈惑身上魔氣暴漲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他自己當年從築基到金丹巔峰,花了三年。
三年。
而這個怪物只花了三個時辰。
沈惑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握拳,暗紅色的魔氣在指縫間流轉:「……我金丹巔峰了?」
殷無邪:「……嗯。」
「那我是不是快突破元嬰了?」
「…………再修煉三天左右。」
沈惑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修魔就是快。怪不得你們不吃早飯呢,練功練到忘記吃飯了吧。」
殷無邪剛想回話,一個穿著紫衣的魔修過來說有要事請尊上處理,殷無邪就先走了。
沈惑呼了一口氣,走出修煉室,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怪不得小說里都說修真無歲月呢,他感覺也沒過去多久,這天都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破皮了,還有點疼。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我剛才差一點就親上去了,好險。」
系統:【宿主反應很快。不過建議好感度達到90以上再進行此類操作,以免被誤傷導致半身不遂。】
「那好感度現在多少了?」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好感度:78 → 83】
沈惑愣住:「怎麼又漲了?我剛才不就靠了他一下嗎?」
系統:【……系統監測到,攻略目標在您靠在他胸口的時候,心率持續飆升,建議宿主繼續「色誘」。】
「喂喂喂,我什麼都沒做好嗎?色誘什麼鬼?你這是誹謗。」
沈惑站在走廊里,夜風吹著他的衣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面還殘留著殷無邪掌心的溫度。
他彎了彎嘴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算了。
他現在要回去先休息一會。
明天繼續刷好感。
刷到90就親。
刷不到就……再等等。
反正他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