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惑的腦子裡那團漿糊慢慢沉澱下來了。
他看著殷無邪的眼睛——那雙暗紅色的、平時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此刻裡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伸手想抓住什麼，又怕抓空。
沈惑從來沒有在殷無邪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他張了張嘴：「……我不跑。」
殷無邪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真的？」
「真的。」
殷無邪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把沈惑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肩窩上，嘴唇貼近他的耳朵：「那明天辦儀式。我娶你。你就是魔域未來的主人。」
沈惑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什麼？！」
「儀式。」殷無邪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溫度，「讓全魔域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你……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
「現在說了。」
「這也太突然了——」
「我等不了太久。」
殷無邪的手從他腰側滑到後背，指尖順著他的脊線慢慢往上，停在蝴蝶骨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你在我腿上坐到現在，你覺得我能等多久？」
沈惑的臉又炸紅了。
他感覺到那個硬硬的東西還抵著他，隔著布料傳來的溫度讓他整個人從頭麻到腳趾尖。
他猛地撲上去，張嘴一口咬住了殷無邪的下嘴唇——「你這個混蛋！占我便宜！我咬死你——！」
他沒有留力，真的咬出了血。
鐵鏽味在兩個人嘴唇間漫開，殷無邪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但沒有躲。
他就那麼坐著，任由沈惑咬著他的下唇，甚至微微張開了嘴，讓沈惑咬得更深一點。
暗紅色的血珠從破皮的地方滲出來，順著他的下唇往下淌。
沈惑咬了兩秒就鬆開了，因為他看到血了，猛地退開，整個人有點慌：「你……你怎麼不躲？！」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唇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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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舌尖探出來，從下唇上慢慢舔過——把那道血痕卷進嘴裡，舌尖沾著暗紅的顏色，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沈惑整個人僵住了。
殷無邪的嘴角裂開一道很小的口子，唇上還沾著殘餘的血，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剛舔完獵物的野獸。
他低頭看著沈惑，聲音啞得不像話：「不躲。」
沈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犯規。
這個男人怎麼……明明是他咬的，卻搞得像是他在勾引他。
沈惑把臉埋進了殷無邪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這個人太煩了。」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後頸：「那明天儀式還辦不辦？」
沈惑在他胸口悶了很久，久到殷無邪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聽到沈惑的聲音從衣料里傳出來，又悶又凶又小：
「……辦。你明天要是敢遲到，我就把你嘴唇咬爛。」
殷無邪的唇角微微彎起來：「不遲到。」
他低頭，把嘴唇貼在沈惑的發頂：
「明天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跑。」
沈惑在他懷裡縮了一下，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悄悄攥住了殷無邪的衣擺，攥得很緊。
他不知道系統什麼時候會醒。
他也不知道好感度會不會突然滿。
但他今天不想想這些。
他只想知道——明天那個儀式，他要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滿月。
燭光搖了一下，滅了。
軟榻上，兩個人疊在一起，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沈惑在殷無邪懷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他聽到殷無邪的心跳，隔著胸腔傳過來，很穩，很快。
他閉上眼，嘴角翹了一下。
明天。
他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