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惑換了一身新衣服。
這次是深紫色的衣袍,料子極軟,貼著身子,腰間的束帶收得恰到好處,該細的地方細,該翹的地方翹。
沈惑走出來的時候特意轉了一圈:「師叔,我這身怎麼樣?」
容九淵看了他一眼。
沈惑站在他面前,等著他說點什麼。
容九淵又看了他一眼,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腰帶是不是太緊了?」
沈惑:「……什麼?」
容九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側——隔著衣料,指尖的涼意透過薄衫傳過來。
沈惑的脊椎瞬間繃直了。
容九淵捏了兩下,語氣認真:
「太瘦了。腰上沒肉。這身衣服你穿著很好看,但是你太瘦了。」
沈惑的腦子還沒轉過來。
容九淵已經轉身朝洞府角落走去,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個食盒,打開。
「今日加餐。這盤肉你吃完。吃完了你穿著更好看。」
沈惑低頭看著那盤堆得冒尖的肉,大概有三斤,沉默了三秒:「……我吃不完。」
容九淵把盤子推到他面前:「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沈惑看著那三斤肉,又看了看容九淵那張認真的臉,陷入了巨大的虛無。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開始吃。
吃了半個時辰,還剩一半。
他趴在桌上擺手:「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容九淵看了看盤子:「剩下的一半我幫你存著。晚上餓了再吃。」
沈惑:「……」
第二次誘惑依舊失敗:容九淵的內心解讀是——
「他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貌了。這是好事。說明他開始對新家有歸屬感了。但確實太瘦了,要多吃點。他穿這身衣服確實好看,但如果能再多長點肉就更好了。」
第三天沈惑覺得他需要換一個思路。
身體誘惑對木頭沒用,他需要用臉。
他故意把臉湊到容九淵面前,隔了不到兩指的距離,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容九淵正在看書,忽然感覺到面前多了一團呼吸,他抬起頭,對上了沈惑放大了的臉。
沈惑眨眨眼:「師叔,你有沒有覺得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他特地換了新髮型,前面的碎發撩起來了一點,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容九淵看著他那張湊得極近的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沈惑的眼睛下方:「嗯。」
沈惑眼睛亮了:「什麼什麼?哪裡不一樣?」
容九淵伸手,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輕輕按在了沈惑的眼角:「你眼屎沒擦。」
沈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容九淵認真地用帕子幫他蹭了兩下:「好了。擦掉了。這樣就更好了。」
沈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裡。
他看著容九淵收回帕子、疊好、放回袖中的動作,全程行雲流水、毫無波瀾。
容九淵甚至又翻了一頁書:「還有什麼不一樣?頭髮嗎?換了。」
沈惑:「……沒有。沒有了。你繼續看你的書吧。」
他轉身走了,背影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他想讓我誇他。他換了髮型,所以他希望我能注意到。我確實注意到了。但眼屎不擦掉會影響整體,我幫他擦掉了。這樣他就更完整了。」
他低頭又翻了一頁書。
然後他忽然想起,剛才沈惑湊過來的時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洞府里新換的那批靈果的味道,但他靠近的時候那股味道更濃。
容九淵頓了頓,然後他低頭繼續看書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太不專注看書了,連沈惑的氣味都開始注意了。
第四天沈惑換了策略。
既然身體不行、臉不行,那就靠肢體接觸。
他找了一個「修煉」的藉口:「師叔,我練劍姿勢不對,你幫我看一下。」
容九淵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沈惑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手舉得歪歪扭扭的。
容九淵站在他身後看了片刻,然後伸手握住了他拿劍的手:「手腕抬高。手臂放鬆。」
他的胸口貼在沈惑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沈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偏低,像一塊玉石貼在背上。
沈惑的呼吸微微亂了一下,他側過頭,故意讓自己的臉頰擦過容九淵的肩膀:
「師叔,這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