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淵低頭看了一眼他貼在自己肩膀上的臉。
他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氣——又是那個味道,靠近的時候更清晰了,像是某種剛洗過的衣服留下來的清香,又混著他自己的氣息。
容九淵發現這個味道他其實不討厭。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鬆開了他的手,退後半步:「……你剛才蹭到我了。」
沈惑:「我是故意的。」
容九淵看著他:「為什麼?」
沈惑:「因為……因為我想蹭!」
容九淵思考了一下。
書上說過,幼崽在感到安全和信任的時候,會主動靠近監護人尋求身體接觸。
沈惑剛才的行為,可以理解為信任和依賴的體現。
雖然這個動作確實讓他心跳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但那是正常的——被依賴的人總會有一些情緒波動。
於是容九淵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沈惑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一隻手環過他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後腦上,順著他的頭髮從頭頂慢慢往下梳,動作緩慢而溫和,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沈惑整個人定住了。
他以為容九淵會退開,結果他居然靠過來了。
沈惑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腦子嗡嗡的。
容九淵低頭看著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想蹭就蹭吧。」
沈惑被他摟在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木頭終於主動抱他了——雖然是以「安撫幼崽」的方式。
但他沒有提「幼崽」兩個字。
沈惑決定把這個記作一個小小的進步。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今日勝利:他沒有說『幼崽』。可喜可賀。」
沈惑趴在他懷裡,聽到容九淵的心跳聲從頭頂傳下來,平穩而有力。
然後他感覺到容九淵的手停在了他後腦勺上,輕輕順了一下他的頭髮,聲音低低的:「你身上有香味。」
沈惑愣了一下:「……什麼?」
「香香的。」
容九淵說,「跟別人不一樣。」
沈惑的嘴角翹了起來,他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那你喜不喜歡?」
容九淵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喜歡。」
沈惑把臉埋在他懷裡,整個人像泡在水裡一樣,舒服得不想動。
他聽到容九淵在他頭頂輕輕說了一句:「我好像開始理解那些修士為什麼喜歡孩子了。」
沈惑:「……」他剛想說「我不是孩子」,但容九淵又順了一下他的頭髮,那種動作太舒服了。
他決定暫時不跟他計較這個問題。
至少「幼崽」兩個字沒有了。
這就是進步。
天大的進步。
容九淵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安靜的腦袋,他想,這種感覺確實很陌生。
他活了三千年,也只抱過這麼一個活物。
此刻把沈惑圈在懷裡,覺得那團小東西在他胸口呼吸起伏的樣子很安靜。
他從前不知道修士為什麼喜歡孩子,但他好像確實開始懂了。
可能是因為好看。
可能是因為他身上香香的。
也可能是因為他安靜下來乖乖的時候,確實非常討喜。
容九淵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些想法,他只覺得——師兄失蹤了,他的幼崽現在由他照看,這件事他做得還不錯。
雖然有時候會不聽話,但總體來說是聽話的。
他會好好教導他的。
畢竟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當父親——雖然父親這個詞可能不太準確,但他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
他抱著沈惑又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低頭說了一句:「餓不餓?」
沈惑在他懷裡悶悶地回了一句:「……不餓。我想再待一會兒。」
容九淵沒有鬆手:「好。」
當天晚上沈惑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在心裡把今天的事情回顧了一遍——抱了。
抱了很久。
他說他身上香香的。
他說喜歡。
沈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雖然這個木頭還是不理解那些誘惑是什麼意思,但已經有進步了。
系統面板在角落亮了一瞬:【攻略目標內心活動更新為開始理解「為什麼修士喜歡孩子」。自我定位為「第一次當父親」。】
沈惑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他是不是上次脫離世界的時候傷到腦子了?為什麼這次總想著當我爹?」
系統面板上滾過一行小字:【宿主可不要誣陷人家,人家是成熟系統,不可能出這種錯誤的捏】
「我信你個鬼。」
沈惑把被子拉過頭頂,翻了個身,閉眼。
他決定明天繼續努力。
總有一天,木頭會開竅的。
就算不開竅,他也要讓他把「父親」這兩個字咽回去。
換成「老公」叫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