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討厭你

  容九淵看著他：「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

  沈惑又剝了一顆靈栗，聲音輕飄飄的，「我生什麼氣？你一個修無情道的木頭，我怎麼會對你生氣呢？你什麼都不懂，我跟你生氣那是我自己蠢，我才不跟你生氣。」

  他的語氣越說越陰陽怪氣，每一個字都在說「我很生氣」。

  容九淵沉默了一下：「……我之前修無情道，有些事情確實不懂。」

  沈惑「啪」地把靈栗拍在桌上，終於正眼看他了。

  燈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的、終於可以發作的怨氣：

  「不懂？我說熱你給我召了一堆冰把我凍得流鼻涕，你管那叫不懂？

  我穿了新衣服在你面前轉了三圈，你說我腰帶太緊腰上沒肉轉頭給我端了三斤肉讓我一頓吃完差點沒把我撐死，你管那叫不懂？

  我臉湊到你面前隔了不到兩指的距離，你掏出帕子給我擦眼屎還問我還有沒有別的，你管那叫不懂？！」

  容九淵的嘴唇動了動：「……你眼睛上確實有眼屎。」

  「容九淵！」

  沈惑氣得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帶倒了石桌邊的靈栗碟子，果殼嘩啦灑了一桌，「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容九淵也站了起來。

  他繞過石桌走到沈惑面前，比沈惑高出大半個頭，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肩頭落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

  他低頭看著沈惑，目光緩慢地從他紅透的耳尖掃到繃緊的下頜線，然後他開口了：

  「那你什麼時候想跟我說話？」

  沈惑別過臉去：「……什麼時候都不想了。你恢復記憶了也沒用，你前面欠我的，我現在全部都要討回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聽起來又凶又委屈。

  「我之前誘惑你那麼多次，你都跟個木頭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不管，你現在不許碰我，我討厭你。」

  

  他說完還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真的不想讓他碰到。

  容九淵低頭看著他後退的那半步，沒有說話，只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把剛才那半寸距離重新填滿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種沈惑從來沒從他嘴裡聽到過的、微微上挑的尾音：「又討厭我啦？」

  沈惑的耳朵尖猛地顫了一下。

  容九淵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沈惑能聞到他衣袍上沾著的、混著塵土和冰靈力的氣息：「那乖寶要怎麼樣才不討厭我呢？」

  沈惑的睫毛劇烈地顫著。

  他別著臉不肯看他，但耳朵紅得已經出賣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瞪著容九淵，像是鼓起了畢生所有的勇氣：「……除非你叫我一聲爹。」

  容九淵的動作頓住了。

  他站在沈惑面前，眼睛裡浮起了一絲愕然。

  沈惑看著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報復快感：

  「你之前居然想讓我叫你爹！你怎麼想的！我不光要讓你叫我爹，我還要你叫一百遍！一千遍！」

  他的聲音越說越理直氣壯，他甚至往前逼近了半步，仰著頭瞪著容九淵，「你叫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