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推搡著往出口涌,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南宮鏡淵走在最前面,用身體為她擋開擁擠的人潮。
赤耀辰則緊緊貼在她身側,那條尾巴始終圍繞在身邊,幫她抵擋了一切可能的傷害。
又一聲爆炸,整棟建築劇烈搖晃。
頭頂的燈管爆裂,碎片四濺。
赤耀辰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擋在她前面,幾片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浸濕了衣袖。
「赤耀辰!」沈時安皺眉。
「沒事!」他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明朗,甚至帶著笑,「皮外傷!閣下別擔心!」
誰擔心你了。
沈時安把這句話咽回去,加快腳步跟上南宮鏡淵。
緊急通道的門就在前方。
南宮鏡淵推開門,側身讓沈時安先進。
通道里沒有燈,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照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下樓就是停車場,我的懸浮車在那裡。」南宮鏡淵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沈閣下,您先——」
他的話沒說完。
頭頂傳來一聲刺耳的斷裂聲,像是某種承受不住重量的呻吟。
沈時安抬頭。
一根巨大的橫樑從天花板上脫落,帶著燃燒的火焰和碎裂的水泥,朝她砸下來。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沈時安能清楚地看到橫樑上的每一道裂紋,能聞到水泥燒焦的氣味,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
她的精神力在瞬間凝聚,無形的觸手從識海中探出,準備將那根橫樑托住。
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救。
她從來都不需要。
她只會自己救自己,也只會相信自己。
但有人比她更快。
「閣下!!!」
一道紅色的身影撲了過來。
不是擋在她前面,而是整個人將她抱住,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完全籠罩住。
九條赤紅色的尾巴同時展開,像九簇熊熊燃燒的火焰,在他們周圍織成一道毛茸茸的屏障。
沈時安被他撲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牆壁。
赤耀辰緊緊箍著她,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在自己胸口。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種近乎瘋狂的節奏。
橫樑砸下來的聲音震耳欲聾。
灰塵和碎石四濺,熱浪撲面而來。
但沈時安什麼都沒感覺到。
赤耀辰的尾巴裹住了她。
赤耀辰的身體擋在她前面。
赤耀辰的心跳在她耳邊炸開,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聽到他悶哼了一聲。
很輕,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了,又像是疼得厲害卻不敢出聲。
「赤耀辰?」沈時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也快了幾分。
沒有回應。
「赤耀辰!」她掙了一下,卻發現他的手臂箍得太緊,根本掙不開。
「我……我在。」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顫抖,卻還帶著笑,
「閣下別動……」
「上面還在掉東西……」
沈時安抬起頭。
應急燈微弱的綠光照在赤耀辰的臉上,那張總是明媚張揚的臉上此刻沾滿了灰塵,額角有血跡滑落。
但他還在笑。
金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裡面滿是要溢出來的情緒。
沈時安說不清那是什麼。
像是火焰,又像是灰燼。
像是把所有的光都燒完了,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溫,也要全部捧到她面前。
「你受傷了。」她說。
「沒有。」赤耀辰搖頭,「就是尾巴被砸了一下……」
「有點疼……」
他的尾巴動了動,像是想證明自己沒事,但只動了一下就僵住了。
沈時安低頭。
那條剛才還緊緊護在她身邊的尾巴,此刻無力地垂在地上,上面壓著一塊碎裂的水泥板。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南宮鏡淵!」她喊了一聲。
「在。」南宮鏡淵的聲音從通道另一端傳來。
他在橫樑落下的瞬間被隔在了另一邊,正在努力搬開堵在路上的碎石,「沈閣下,您沒事吧?」
「我沒事。」
「赤耀辰受傷了。」
「我沒事!」赤耀辰提高了聲音,「就是尾巴被砸了下。」
「小傷!真的!」
他說著,試圖站起來,但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沈時安伸手扶住他,他的手撐在她肩側的牆上,勉強穩住了身形。
兩個人靠得很近。
近到沈時安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灰塵,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顫抖。
「閣下……」赤耀辰低下頭,金紅色的眼眸對上她的眼睛,笑容依然是明媚的,「您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沈時安看著他。
看著這個從認識第一天起就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
此刻赤耀辰滿身是傷地撐在她面前,九條尾巴里至少有三條在流血,卻還在笑。
「赤耀辰,你是不是傻?」她聽見自己說。
赤耀辰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可能吧。」他說,聲音沙沙的,「但我不後悔。」
沈時安沉默了一瞬。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將他額角那縷被血粘住的碎發撥開。
指尖碰到他皮膚的時候,赤耀辰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他的臉瞬間紅了。
紅得跟他的頭髮一樣鮮艷。
「閣、閣下——」
「別動。」沈時安的聲音平淡,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她仔細檢查了他額角的傷口,又低頭看了看他垂在地上的尾巴。
尾骨沒有斷,但軟組織肯定傷得不輕。
那條平時最活潑的尾巴此刻軟綿綿地癱著,只有尾尖還在微弱地顫動,像是在努力證明自己傷的不重。
淡綠色的光芒從沈時安的手上浮現,她用出了自己的木系異能。
「這些是......?」
眼看著淡綠色的螢光晃悠悠地落在自己的傷處後,赤耀辰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