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辰閉上眼睛,嘴角彎成一個滿足的弧度。
白凜川明顯鬆了一口氣,「您沒事就太好了。」
「雄性保護雌性本就是雄性應該做的,何況赤耀辰他還是您的追求者。」
「您也別擔心了,他雖然是久坐研究室的,但怎麼說也是個S級的雄性。」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很快就能好。」
閉著眼的赤耀辰偷偷睜開眼,在沈時安的視線死角中,偷偷瞥了眼通訊視頻。
白凜川從好友那張略顯狼狽的臉上,看到了明晃晃的嘚瑟。
嘖,這小子是因禍得福了。
竟然已經靠到雌主的肩上了。
沈時安眼看著遊樂場上再起了火勢,應該是星盜還在囂張。
她略沉下臉來,「阿凜,我這沒事,你優先協助駐軍協助討伐星盜。」
「注意安全,遇到打不過的就跑,我要你活著。」
「好的,雌主,我會儘快回去的。」
「嗯,我在家等你。」
吩咐過後,沈時安掛斷了視頻通訊。
「閣下,」赤耀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今天雖然出了意外,但能跟您一起看演唱會,我還是很開心。」
沈時安摸著赤耀辰的尾巴,又往裡輸了些的木系異能。
「還痛嗎?」
「不痛了。」
窗外,中央星的夜景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懸浮車平穩地駛向望月閣的方向,身後是漸漸遠去的喧囂,前方是安靜的歸途。
沈時安靠在座椅上,感受著肩頭那點若有若無的重量,和膝蓋上那條尾巴傳來的溫度。
或許,真的該娶第二個獸夫了。
懸浮車在望月閣02棟別墅門前停穩時,遠處的火光已經漸漸被夜幕吞噬,只剩下天際線上一抹淡淡的橘紅,像是被燙傷的痕跡。
南宮鏡淵熄了火,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赤耀辰的腦袋還靠在沈時安肩上,他閉著眼睛,呼吸輕緩。
嘴角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像是偷到了蜜糖的狐狸。
「到了。」南宮鏡淵開口。
赤耀辰睜開眼,金紅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濛,隨即清醒過來,迅速坐直身體。
「謝謝殿下送我回來。」他朝南宮鏡淵點了點頭,語氣難得的正經。
南宮鏡淵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他,落在沈時安身上。
「沈閣下,今晚受驚了,回去好好休息。」
沈時安點了點頭,扶著赤耀辰下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南宮鏡淵透過車窗看了她一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溫潤,有克制,還有一絲被藏得很好的嫉妒。
如果不是突然被巨石隔開的話,他應該也會奮不顧身的去保護沈時安閣下。
那樣的話,受傷的就會是自己,沈時安閣下此時小心攙扶著的,也會是自己。
南宮鏡淵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然後,懸浮車無聲地升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赤耀辰的尾巴已經不疼了。
木系異能的治癒效果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尾骨處的淤血已經散了大半,只是還有些酸脹。
但他沒有說。
他甚至刻意把身體的重量往沈時安那邊傾斜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多到剛好能被她感知到。
少到不會讓她覺得麻煩。
沈時安感覺到了,但沒有戳穿。
別墅的門關著,玄關的燈亮著,白凜川還沒有回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警笛聲。
沈時安把赤耀辰扶到沙發上坐下,自己轉身倒了一杯水。
「你先坐會兒,我已經聯繫了醫生上門處理。」
赤耀辰乖乖坐著抬起頭,金紅色的眼眸看著她。
「閣下,您不問問凜川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忙完了自然會回來。」沈時安的語氣平淡。
像是完全不擔心的樣子。
赤耀辰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通訊視頻里,白凜川看到自己靠在沈時安肩上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表情。
赤耀辰忽然有點心虛。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的水紋,聲音輕了下來:「閣下,凜川他……」
「會不會不高興?」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
「不高興什麼?」
「不高興我……」赤耀辰頓了頓,耳朵尖又紅了,「我靠您那麼近。」
沈時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被月光籠罩的花園。
「不會。」她說,聲音很平靜,「他知道,你救了我。」
赤耀辰沉默了。
他知道,白凜川不會因為這種事不高興。
不是因為大度,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
在白凜川心裡,他的雌主的安危,比自己的情緒重要得多。
只要她安全,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好好的。
其他的,他都可以自己消化。
赤耀辰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比不過白凜川。
他做不到白凜川那樣的大度。
可若是對象是沈時安閣下的話,他又必須強迫自己去大度。
不對。
赤耀辰想著低頭無奈的笑了。
他根本沒有大度的資格。
沈時安轉過身來,看著沙發上那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紅髮青年。
「今晚你睡客房。」她說,「明天傷好了再走。」
赤耀辰抬起頭,金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
「好。」他聲音輕快,「謝謝閣下。」
沈時安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赤耀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嘴角的弧度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他靠在沙發上,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展開,那條受傷的尾巴被細心地裹著手帕,尾尖還在微微顫動。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滿是剛才在通道里的畫面:
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尾巴。
「怎麼辦,我竟然有點嫉妒你了。」
「能被閣下那樣小心細緻地對待。」
赤耀辰把那隻手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慢慢彎起嘴角。
樓上,沈時安推開臥室的門。
月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白色中。
她沒有開燈,只是站在門口,看著月光下自己清晰倒映在地板上的影子。
那影子修長而單薄,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