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蹲下身,看著牆邊那隻灰白色的毛糰子。
街燈的光落在它身上,將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照得透亮,裡面盛滿了恐懼和慌亂。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可愛」,也不是「好可憐」。
而是——
麻辣兔頭,爆炒兔丁!
穿過來這麼久了,她確實沒吃到過兔肉。
沈時安伸出手,一把抓住那隻兔子的後頸,把它拎了起來。
兔子的身體在她手裡僵住了,四條短腿無力地垂著,長長的耳朵因為緊張而緊緊貼在背上。
它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倒映著她的臉。
沈時安把兔子拎到眼前,左右看了看。
「肥。」她評價道。
兔子的身體抖了一下。
白凜川站在她身側,冰藍色的眼眸看著那隻被她拎在手裡的灰白色兔子,眉頭微微皺起。
「雌主,」他的聲音有些遲疑,「您喜歡他嗎?」
白凜川已經從對方身上的味道分辨出來,這不是只普通的兔子,而是兔子獸人。
「嗯?」沈時安偏頭看他。
白凜川說,「您若是喜歡,就帶回去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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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時,他的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也黯了幾分。
真的那樣的話,他的情敵又要增加一位了。
但緊接著,便又明亮了起來。
雌主高興就好,不過是情敵而已,他不怕的。
反正雌主說過,他是特殊的那個。
沈時安沒注意到白凜川細微的神態變化,她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兔子。
它蜷縮著,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她注意到它的耳朵內側有一小片淺灰色的絨毛,和它灰白色的皮毛很配。
看著看著,她便上手摸了起來。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灰白色的皮毛也很軟,兩個長耳朵垂落下來,摸起來同樣是軟乎乎的。
關鍵還會隨著她手上的撫摸的力度而微微帶著顫。
白凜川的虎耳在銀髮間微微動了動,尾巴悄悄纏上了自己的小腿。
雌主好像很喜歡這隻兔子。
是喜歡它的獸形嗎?
這隻兔子確實毛茸茸的,灰白色的皮毛看起來很軟,耳朵也很長,摸起來手感應該不錯。
白凜川咬了咬後槽牙,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雌主喜歡什麼是雌主的自由,他沒有資格干涉,也沒有立場吃醋。
「雌主,」他的聲音平穩,再次開口:「您若是喜歡的話,便可以帶回去養著。」
不過,白凜川打算私下查一下這隻突然冒出來的兔子獸人。
他不會讓雌主的身邊有任何的潛藏性的危險。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白凜川垂下眼,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但他的尾巴已經把自己纏成了麻花,尾尖還在微微顫抖。
他不想雌主帶別的雄性回家。
就算是獸形也不行。
但他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就是不懂事,就是不識大體,就是在吃醋。
會惹雌主厭煩的。
雌主今天還特意帶他去拍了結婚照,又親手捏了陶藝虎送給自己,他該知足的。
沈時安收回目光,把兔子往懷裡一揣。
「走吧,我們回家。」她說,轉身朝巷口走去。
白凜川跟在後面,冰藍色的眼眸看著那隻窩在雌主懷裡的灰白色兔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尾巴鬆開了自己的小腿,已經收了起來。
本來他可以纏上雌主手腕的。
但現在那裡已經沒位置了,雌主的手落在了兔子的身上,緊密的沒有半點縫隙。
白凜川只是安靜地走在沈時安身側,虎耳微微向後撇著。
沈時安沒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都在懷裡這隻兔子上。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在想:
這麼肥的一隻兔子,應該夠她跟白凜川的晚飯了。
真懷念之前啃著麻辣兔頭,癱在沙發上刷劇的日子。
雖然回不去了,但或許吃個麻辣兔頭也不錯。
兔子窩在她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它把臉埋進她的臂彎里,長長的耳朵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沒有人看到,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恐懼和慌亂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審視。
它的鼻翼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那縷淺淡的梅花香氣。
是信息素。
S級雌性的信息素。
果然和情報里說的一樣。
清冷,幽淡,像是早春時節剛開的第一朵梅花。
兔子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裡面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它將臉更深地埋進沈時安的臂彎里,身體顫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不是因為害怕,實際上是因為興奮。
終於,成功接近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的S級雌性。
走了沒幾步,懷裡的兔子忽然身體一僵,然後軟了下來。
它的腦袋無力地垂在沈時安的臂彎外,長長的耳朵拖下來,幾乎要碰到地面。
沈時安上下顛了顛兔子,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昏迷了而已。
白凜川走上前來,聲音低沉,帶著警惕:「可能是我剛才那一下導致的。」
沈時安低頭看著懷裡那隻軟綿綿的灰白色兔子。
她這才發現,兔子傷的很重。
兔子的皮毛下有不少新舊交疊的傷痕,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滲血。
沈時安沉默了一瞬。
只是一隻普通的兔子而已,怎麼會受這麼多的傷,難不成受到了虐待?
不過,她只是想吃兔肉而已。
對於食材的遭遇,她並不想了解。
「傷的挺重的。」白凜川在一旁也看到了兔子身上的傷。
「不重要,帶回去就行。」沈時安低聲道。
白凜川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