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把兔子從她懷裡接過來,沈時安卻已經轉身朝懸浮車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重新垂在身側。
尾巴在身後輕輕擺了擺。
雌主連抱都不讓他抱了。
那隻兔子才出現幾分鐘。
白凜川垂下眼,把那些酸澀的情緒全部咽回肚子裡,快步跟上。
懸浮車平穩地駛回望月閣。
一路上,沈時安坐在后座,那隻灰白色的兔子窩在她腿上,昏迷不醒。
她低頭看著那隻兔子,手指無意識地在它的皮毛上輕輕撫過。
灰白色的絨毛很軟,比白凜川的虎毛還要軟一些,摸起來像是上好的羊絨。
白凜川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動作,虎耳又往後撇了幾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車子停在02棟別墅門口。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將整個客廳照得溫暖而明亮。
沈時安把兔子放在沙發上,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臂。
「阿凜,我餓了。」她說。
白凜川立刻點頭:「雌主想吃什麼?」
「這個。」沈時安十分自然地指了指沙發上兔子。
白凜川:「......」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下意識確定了一番:
「雌主的意思是,您要吃這隻兔子嗎?」
沈時安點頭,「嗯。」
白凜川咬了咬下唇,白皙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難堪,「那我迴避一下?」
接受雌主寵幸其他的雄性是一回事,但若是在旁圍觀的話,便又是一回事了。
他怕自己會被翻湧而上的醋意給淹死。
「迴避什麼,你不幫我處理乾淨了,我怎麼吃?」沈時安一把拽住了白凜川。
白虎獸人的身體很僵硬,人也有些呆呆的,半晌才悶聲道:「雌主要我幫他洗乾淨嗎?」
沈時安將白凜川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不是單純的洗乾淨就可以,而是......」
她未說完,開闔的唇便被白凜川偏頭吻住了。
沈時安漆黑的瞳孔眨了眨,便看到了一行清淚自白凜川的眼角落下。
不等她開口詢問,便見到白凜川猛地雙膝跪下,且偏頭去茶几下取出了幾樣刑具。
漆黑泛著冷光的皮鞭,以及黑沉不知材質的戒尺......
白凜川仰著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撲簌簌的流著淚。
「雌主,您罰我吧。」
「凜川做不到。」
他做不到親自將情敵洗刷乾淨,再將其送到雌主的身邊。
再眼睜睜站在一旁,看著雌主寵幸對方。
他會瘋的。
他真的會瘋的。
「阿凜,你到底是怎麼了?」沈時安鄒眉。
白凜川卻將鞭子遞了過來。
「雌主您別問了,是我不夠好。」
「達不到您的要求。」
「您罰我就好。」
沈時安的神色冷了下來。
「白凜川。」
她已經挺久沒叫過白凜川的全名了。
白凜川眼中的淚停了下來,冰藍色的瞳眸里清晰地認出沈時安的身影。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走向沙發,伸手將那隻昏迷的兔子給提了起來。
相比較自己的那點微末的情緒而言,白凜川更加害怕雌主生氣。
剛剛雌主只是神態跟語氣的些微差別變化而已,他便難受極了。
所以,他決定徹底忽視掉那點自身的情緒了。
眼看著白凜川提著那隻兔子往浴室走去,沈時安才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阿凜,回來。」
「我說的處理乾淨是洗乾淨剝皮切塊,你拿著食材去浴室做什麼?」
「水池不是就能洗嗎?」
白凜川邁步的動作僵硬在了原地,他左腳懸在半空,身體卻轉過來看向端坐在沙發上的沈時安。
「洗乾淨剝皮切塊,食材?」
沈時安給自己倒了杯果汁:「對啊,來歷不明的食材肯定要充分清洗,徹底處理乾淨後,才能放心食用。」
聽到出乎自己預料的回答,白凜川突然笑了。
他臉上的那點灰暗與頹喪,伴隨著這明媚的笑顏也盡數被驅散。
白凜川隨手將昏迷的白兔子給丟在了地上,轉身化作一道殘影,撲向了沈時安。
白光閃過,一隻巴掌大的白虎輕巧地落在了沈時安的膝蓋上。
白虎兩個爪子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把自己團成了個球狀物。
平時活潑的尾巴也蜷縮了起來。
沈時安一看白凜川這樣,就知道是羞的。
聯想到剛剛兩人之間的對話,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故意冷著聲開口:
「阿凜都腦補了些什麼,說給我聽聽。」
「還有那隻兔子,並不是普通的兔子對嗎?」
白凜川整隻虎都僵住了。
巴掌大的白虎團在沈時安的膝蓋上,兩隻前爪死死捂著臉,尾巴蜷成一個緊實的毛球。
整個人——
不,整隻虎縮成了毛茸茸的一團,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像是想把自己從這個世界裡抹去。
沈時安低頭看著膝蓋上這隻裝死的白虎,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阿凜。」
白虎的身體抖了一下,沒動。
「白凜川。」
又抖了一下,還是沒動。
沈時安眯起眼,兩根手指捏住白虎後頸的那撮毛,把他從膝蓋上提溜起來。
白虎的四個爪子在空中胡亂劃拉了幾下,但捂著臉的前爪死活不肯鬆開。
他的尾巴終於不再蜷縮,而是本能地圈上了沈時安的手腕,纏得緊緊的,尾尖還在微微顫抖。
沈時安把他提到眼前,看著他捂著臉的兩隻毛茸茸的小爪子,和從指縫間露出來的、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不說是吧?」她的聲音淡淡的,「那我問你,你點頭或者搖頭。」
白虎的耳朵動了動,算是答應。
「你剛才以為我要收了那隻兔子?」
白虎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點了點。
沈時安深吸一口氣。
「你以為我要你幫他洗乾淨,是為了……」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白虎把臉捂得更緊了,整個身體都開始發燙。
那條圈在她手腕上的尾巴越纏越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條圍巾,徹底消失在雌主的視線里。
沈時安看著手裡這隻快要冒煙的白虎,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