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凜川,」她說,「在你的認知里,我到底是多飢不擇食?」
白虎的耳朵尖顫了顫。
「一隻來歷不明的兔子,從巷子裡衝出來撞了我一身灰。」
「我連他的人形都沒見過,你就能腦補出我要收他?」
白虎的尾巴鬆了一點。
「還腦補出我要你旁觀?」
白虎的尾巴又鬆了一點。
「白凜川,你是不是該去洗洗腦子了?」
白虎終於鬆開了捂著臉的爪子,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滿是委屈和羞愧的冰藍色眼眸。
他的小鼻子微微翕動著,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發出一聲細小的、軟糯的「嗷嗚」。
那聲音小得像是剛出生的幼崽,可憐巴巴的。
像是在說,我知道錯了,球球別罵了QAQ
沈時安看著他這副模樣,那句「你是不是傻」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把白虎放回膝蓋上,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說吧,」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那隻兔子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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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的耳朵動了動,白光閃過,巴掌大的小老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銀髮少將單膝跪在她面前,一隻手撐著沙發邊緣,另一隻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白凜川的臉還紅著,從耳尖一路紅到脖子根,眼睫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水珠,淚痣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
「是獸人。」他的聲音有些啞,臉上帶著做錯事後的乖巧,「兔子獸人。」
沈時安的手停在他的頭頂,沒有收回來,甚至還捏了捏那對軟趴下去的虎耳。
「所以?」
「所以雌主不能吃他。」白凜川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看著她,認真地說,
「聯邦法律禁止食用智慧生物。」
沈時安:「......」
她是真的不開心了。
「所以,」她緩緩開口,「我惦記了一路的麻辣兔頭,沒了?」
白凜川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最後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爆炒兔丁?」
點頭。
「冷吃兔?」
點頭。
「烤全兔?」
「雌主,」白凜川的聲音有些無奈,「兔子獸人真的不能吃。」
沈時安收回手,靠回沙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自己剛才在巷子裡拎著那隻兔子的後頸,在心裡盤算著它夠不夠做一盤爆炒兔丁的樣子。
還有自己一路上摸著那隻兔子的皮毛,在心裡評估它的肉質是否緊實。
以及自己剛才讓白凜川「處理乾淨」時的理所當然。
「阿凜。」她睜開眼睛,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這事情不怪你,當然我也沒錯。」
純粹是她這個異界人對於獸世獸人的認知不到位,而鬧出的笑話罷了。
真是的,每每在她覺得已經對於異世界接受良好的時候,被這種小事兒提醒是個異界來客。
白凜川在一旁非常自然的接話,「嗯,雌主一點錯都沒有。」
「是凜川做錯了,我應該在發現是兔子獸人的第一時間主動告訴雌主的,不該自己擅自猜測您的想法。」
「也不該任由自己的情緒瘋漲,吃飛醋。」
「您若是生氣的話,隨便怎樣對我都好,是我該受的。」
沈時安把丟在一旁的長鞭卷在手上,用鞭梢挑起了白凜川的臉。
「往後若是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我要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而不是自己藏著掖著,我這人沒什麼耐心,脾氣也不好。」
「更沒辦法共情你的那些彎彎繞繞。」
「我身邊不會只有你一個人不錯,但我也不是隨便來個雄性就會收的。」
說著,沈時安用鞭梢輕挑地拍了拍沈凜川的臉,
「阿凜,你也做個準備,南宮鏡淵跟赤耀辰他們兩個,我都會收的。」
「至於誰先誰後,我還沒確定。」
「吃醋是你在乎我的表現,我不會幹涉,你自己拿捏其中的分寸。」
「我說過,你在我心中是特別的那個,這點不會改變。」
「但若是你真的做出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來,我也不會慣著你。」
「你記住一點,在我這兒,沒有任何人是無可取代的。」
「也包括你。」
說完,沈時安坐在沙發上玩兒起了光腦。
她沒在去關注白凜川的表情,也並不關心。
恰好借著這次的事情,她將自己的決定跟想法也說了出來。
白凜川看著自家雌主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彎了彎,又飛快壓了下去。
雌主對待大皇子跟赤耀辰是不同的,他也一直看在眼裡。
內心也早做好了接納他們的準備。
但雌主現在主動告訴了他這個事情,甚至還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這些讓他心裡暖暖的。
雌主的心裡,是有自己的,也是在乎自己的。
這就夠了。
他已經獨占雌主很久了。
也已經得到了許多的偏愛了。
「雌主,」白凜川緩和了下內心的雀躍,「星網上有賣普通兔子肉的。」
「我現在下單,最多十分鐘就能送到,今晚您肯定可以吃到麻辣兔頭的。」
「還有剛剛說的爆炒兔丁、冷吃兔、烤全兔,我通通都給您做。」
「您只要等著就好了。」
說完後,白凜川便低頭在光腦上下單了數十種種類跟口感都不同的兔子肉。
連帶著下單的,還有數十本電子版兔肉烹飪手冊。
他準備今晚給雌主做一桌豐盛的全兔宴。
沈時安的目光從光屏上移開,低頭看著被白凜川隨手丟在地上的那隻灰白色兔子。
兔子還昏迷著,蜷縮成一團,長長的耳朵垂在地上,灰白色的皮毛沾了些灰塵。
他的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微微起伏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時安站在原地,心中為自己惦記了一路的「全兔宴」默哀了三秒鐘。
「阿凜,把他扔出去。」
白凜川立刻走過來,彎腰撿起那隻兔子。
「扔遠點。」沈時安補充道,「別讓他醒了自己找回來。」
白凜川點頭,拎著兔子走出了別墅。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花園裡草木的清香。
沈時安站在客廳里,看著白凜川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然後轉身走向酒櫃。
她現在非常不開心,又不能遷怒到白凜川的身上。
雖然白凜川並不會在意。
那就隨便喝點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