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沈時安坐起身,栗色的捲髮垂落在身後,「阿凜,今天我想在家待著。」
「等下你找些好看的電影,我們一起看。」
「好的,雌主。」
白凜川跟著起身,幫她拿過搭在床尾的外套,伺候她穿上。
沈時安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白凜川跟在後面,正準備下樓做早飯,管家機器人機械的提示音突然在整個別墅中響起。
「有客來訪,有客來訪。」
「請問主人是否接見?」
白凜川看了一眼半空中投射而出的電子光屏,眉頭微微皺起。
「雌主,」他的聲音有些凝重,「門口有人求見。」
沈時安正在整理袖口,頭也沒抬:「誰?」
「溫淺閣下的第一獸夫,萊歐斯。」
沈時安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有要緊事,懇求雌主見他一面。」
白凜川頓了頓,補充道,「光屏里他的神情很焦急,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沈時安沉默了片刻。
前不久見面時,溫淺那張蒼白的面容浮現在眼前,還有那雙溫柔卻掩不住倦色的眼睛,以及她那瀕臨崩潰的精神海。
「讓他進來。」沈時安道。
管家機器人聽到了命令,主動打開了門。
白凜川也已經下樓去迎接了。
沈時安站在樓梯口,看著白凜川的背影消失在玄關處。
片刻後,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不止一個人的。
白凜川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棕發雄性。
冷冽,銳利,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後反而平靜下來的深沉。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衣服也不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苟,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一小截蒼白的鎖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褐色的眼眸在看到沈時安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碎裂開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凝聚。
他快步走上前,然後在距離沈時安三步遠的地方,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很重,重到白凜川的眉頭都跳了一下。
萊歐斯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但那雙褐色的眼眸里已經滿是水光。
他沒有哭,只是那樣跪著,仰頭看著沈時安,像是溺水的人看著最後一根浮木。
「沈時安閣下,」他聲音沙啞,也帶著濃重的疲憊,「求您救救我的雌主。」
沈時安看著他,沒說話。
萊歐斯深吸一口氣,抬手從空間紐中取出一堆東西。
珍稀的礦石、散發著微光的能量晶核、幾卷古老的獸皮捲軸。
以及一整套可攜式S級信息素收集器,甚至還有一個閃爍著淺藍色微光的機甲空間紐。
每一樣都價值連城,每一樣都是尋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的珍寶。
他將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地上,動作虔誠而鄭重,開口聲聲懇切。
「這些,」他說,「是我們個人多年的收藏,每一件都經過聯邦權威機構鑑定。」
「保真,無瑕疵,總價值超過五十億星幣。」
沈時安的目光在那堆珍寶上掃過,沒有停留。
萊歐斯又從空間紐中取出一份電子文件,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一份資源星的轉讓協議,密密麻麻的文字寫滿了整面光屏。
「這是十個資源星的產權證明,分布在聯邦各個星系,有三個是礦星,兩個是能源星,五個是農業星。」
「每年的總產出保守估計在二十億星幣以上。」
他頓了頓,手指在光屏上滑動,翻到最後一頁。
「還有這個——」
投影中浮現出一顆星球的影像。
水藍色的,被白色的雲層環繞著,透過雲層可以看到下面蔥鬱的綠色和深邃的藍色。
海洋、陸地、山川、河流.....
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親切,那麼像她曾經生活過的那個世界。
沈時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一顆未被開發的原始星球,」萊歐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距離恆星的位置恰到好處,有完整的大氣層和水循環系統,生態平衡自成一體。」
「動植物種類繁多,從低等到高等,從海洋到陸地,幾乎涵蓋了已知的所有生態類型。」
「最重要的是,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的星獸出沒,動植物也都是普通的,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
他抬起頭,褐色的眼眸看著她。
「聯邦評估機構給出的結論是:這是一顆完全可以開發成旅遊星球的頂級資源星。」
「其潛在價值,無法用星幣衡量。」
沈時安看著那顆水藍色的星球投影,看了很久。
藍星。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像。
真的太像了。
海洋的分布、陸地的輪廓、多種多樣的動植物......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那個星球太過相像了。
沈時安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萊歐斯身上。
「為什麼找我?」她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波瀾,
「聯邦有最好的醫療團隊,有最頂尖的信息素專家,有最先進的精神海治療技術。」
「你為什麼不找他們?」
「而來找我。」
萊歐斯跪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但那雙褐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近乎絕望的光。
「找過了。」他說,「都找過了。」
「醫療團隊說,雌主的精神海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任何外部的干預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信息素專家說,雌主的信息素等級下降是不可逆的,除非有更高等級的雌性願意為她進行信息素疏導。」
「但聯邦只有三位S級雌性,女帝陛下政務繁忙,不可能日日守在雌主身邊。」
「況且在雌主的信息素等級剛剛出現下降的時候,陛下就曾經親自嘗試過。」
「非但毫無作用,反而讓雌主的信息素出現了大規模紊亂的情況。」
「而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