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什麼都拿不出來，也完全沒有任何的能力。
為了沈時安閣下，也為了之前辛苦奮鬥的自己，他一定要查到這件事的幕後主使。
竟然膽敢誣陷到他赤耀辰頭上了？
怕不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污點，也沒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兒吧。
他非得把那人找出來，再把其的生平都給扒出來，讓他在星網上直接社死。
不知道科研人員、技術咖是最不好得罪的嗎？
赤耀辰的金紅色眼眸里，那簇火焰重新燃燒了起來。
懸浮車裡的陰影處輕微地動了一下。
玄燼天隱在其中，將自己完全融入了那片沒有光線的黑暗。
他的身體像是一滴墨落入深水，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與陰影融為一體。
從外面看，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正常的、被陽光照射後產生的暗色。
但他的視線，卻時不時地偷瞄一眼那個閉眼假寐的雌性。
沈時安靠在座椅上，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面容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但玄燼天知道她沒有睡，只是假寐而已。
玄燼天不敢看得太直接。
對方的感知太敏銳了，上次在別墅里被她從影子中揪出來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她的精神力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覆蓋在周圍的空間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都會被她捕捉到。
所以他只是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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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移開。
再看一眼，再移開。
像是在做某種危險的、不能被人發現的、卻又忍不住去做的壞事。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別墅里，這個雌性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沒有厭棄，沒有恐懼，也沒有那種他從小看到大的、讓他噁心的憐憫。
只有一抹驚艷。
玄燼天到現在都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樣醜陋詭異的、一紅一藍的、像是被詛咒過的怪物般的眼睛，如何能跟「驚艷」這兩個字劃上等號？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睛不正常。
聯邦雄性的眼睛顏色通常跟自身獸形的毛色，以及人形的頭髮相同。
而他們玄豹一族，族裡雄性的眼睛都是純粹的黑色。
只有他，一紅一藍，像是被什麼東西拼湊起來的殘次品。
母親跟父親看到他都會沉默。
私下裡甚至說他是個怪物，不該被生下來。
族裡的其他人看到他，要麼躲，要麼罵。
要麼用石頭砸他，說他是災星，說他會給族群帶來厄運。
他習慣了。
習慣了被厭惡，習慣了被恐懼，習慣了被當作怪物。
後來他遇到了萊歐斯。
那個褐發的、總是戴著細框眼鏡的雄性，是他長這麼大以來，唯一同樣被他的異瞳嚇到，
卻沒有斥責謾罵，也沒有拳腳交加、大吼著他是怪物的人。
甚至，還給了他一袋營養液。
這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但對於那時候快要餓死的玄燼天來說，那是能救他命的東西。
所以他記了這麼多年。
這也是玄燼天告訴萊歐斯，沈時安有治癒能力的原因。
之後他便回到沈時安身邊，隱在影子裡，想知道她會不會救溫淺。
若是沈時安不願救的話，他便把萊歐斯打暈了扛回去。
這個世界很糟糕，所有人都該死，唯有萊歐斯應該活。
而且，是健康快樂的活。
就當報當年的一飯之恩了。
同時玄燼天也想知道，這位神秘的S級雌性，沈時安閣下。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玄燼天又偷瞄了一眼。
這一次，他的視線在那張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睫毛染成淺淺的金色。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唇角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可能只是他的錯覺。
玄燼天看著那道弧度，越看，越對這個雌性產生濃厚的好奇心。
這幾天跟在這個雌性的身邊，他看到了這個雌性跟白虎少將間的相處日常。
這個雌性明顯在白虎少將面前，與在他人面前的神態跟狀態都有所不同。
會顯得更加輕鬆，也更為隨意。
如果......
如果當時在荒星上，是自己遇到了這位神秘雌性的話，又會發生什麼呢？
他甚至對那名叫做白凜川的白虎少將，產生了些許的嫉妒感。
這麼想著，他便再次偷瞄了一眼那個雌性。
卻猝不及防的，與那雙漆黑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玄燼天瞬間收回視線，把自己更深地藏進影子裡。
千萬不能被發現了，他還想多觀察對方幾天。
就在這時，沈時安的光腦亮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向光屏。
星網的熱搜推送自動彈了出來，標題用刺眼的紅色標註著
【震驚！中央研究院院長赤耀辰因學術不端被革職！】
後面跟著一個「爆」字，熱度已經衝到了星網論壇第一。
沈時安的手指在光屏上輕輕一划，點開了那條推送。
內容寫得極其煽情，洋洋灑灑數千字，細數了赤耀辰抄襲的所謂「證據」。
幾篇論文的數據對比，幾個實驗的時間線重疊，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截取的、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
文章的最後，作者用了一段極具煽動性的話結尾：
「身為中央研究院院長，本應是學術界的楷模，卻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行徑。」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留在研究院？」
「還有什麼臉面面對聯邦的納稅人？」
「赤耀辰，你不配！」
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
【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張揚得跟什麼似的，原來是個抄襲狗。】
【研究院的招牌都被他砸了，這種人就應該終身禁入學術界！】
【聽說他還是S級的？S級就這水平？怕不是靠關係上去的吧。】
【樓上，他確實是靠關係的，聽說他跟第一軍的白少將是髮小，白少將的雌主又是新來的S級雌性，這關係網可真是……嘖嘖。】
【樓上的意思是，那個S級雌性也摻和了？】
【我沒說，你自己想的。】
【不管怎麼說，赤耀辰這下是完了。】
【學術不端在聯邦是重罪，以後別說研究院了，任何科研機構都不會要他。】
【活該！】
【活該+1】
【活該+10086】
沈時安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評論，手指在光屏上慢慢滑動。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份簡單的報告，而不是在看自己的追求者被全網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