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昨晚被卡了,剛修完。)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像是要從裡面跳出來。
沈時安俯下身,雙手撐在他頭兩側,臉湊近他,近到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小狐狸,我可是在等著你勾引我呢。」
赤耀辰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了。
「我……我什麼都忘了。」
沈時安低下頭,嘴唇貼上他滾燙的耳尖,輕輕說了一句:「怎麼就忘了呢,我可是十分期待的啊。」
赤耀辰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腦子裡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所有的思維都被攪成了一團漿糊。
那些準備好的台詞、練習過的動作、反覆推演的場景,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他不止什麼都想不起來,嘴裡也說不出來,甚至於四肢都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只能躺在床上,看著身上這個栗發黑眸的雌性。
看著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著她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的、狼狽的、害羞的、緊張得說不出話的自己。
然後,他笑了。
這笑沒有之前的明媚的陽光,卻帶著幾分柔軟的羞澀。
「雌主,我是真的喜歡您。」
「喜歡到所有的技巧都用不上了。」
她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赤耀辰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他的手鬆開了床單,慢慢抬起來,環住了她的腰。
哪怕手指仍然在顫抖,但他卻抱得很緊,像是怕她會消失,這一切也僅僅是自己的一場幻夢。
但這不是夢。
雌主的唇是溫熱的,氣息也是真實的。
她的重量壓在他身上,讓他覺得自己被什麼牢牢地固定在了這個時刻,這個地點,這個人的懷裡。
赤耀辰閉上眼睛,眼睫劇烈地顫抖。
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沿著臉頰,流進鬢髮里。
他等了太久。
這是終於等到了的、喜極而泣的淚。
沈時安的唇從他唇上移開,落在他眼角,輕輕吻掉了那滴淚。
「哭什麼?」
赤耀辰睜開眼,金紅色的眼眸里滿是水光。
但他的嘴角是彎著的,赤紅色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我是開心才哭的。」
「雌主,我太開心了。」
「我想完完全全,徹底屬於您。」
沈時安偏頭,往赤耀辰的白皙的脖頸間靠近。
赤耀辰整個人猛地顫了一下。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一次,赤耀辰沒有顫抖,而是安靜的在感受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與溫度。
想要把雌主留在身邊,也想要把她圈在自己的世界裡,更加想要讓她知道,自己有多珍惜這一刻。
窗外,月光皎潔,如夢似幻。
望月閣的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某種歡呼與伴奏。
而在這間臥室里,火在燃燒。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白凜川的心裡也有火在燒。
不過他的是妒火。
白凜川靠在牆邊,手裡端著那杯本該送給沈時安的安神茶。
茶已經涼了。
從溫熱到冰涼,他端著那杯茶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他下意識用出了寒冰能力,將整杯茶都凍成了堅冰。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還有聲音。
很輕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悄悄燃燒。
白凜川的虎耳在銀髮間豎得筆直,每一個細小的聲響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第一次開始痛恨自己身為S級獸人的頂級聽力。
怎麼就聽的這麼清楚,清楚到甚至腦海中能夠憑藉聲音生成畫面......
他就只是站在那裡,明明心裡知道應該要離開的,卻怎麼都邁不開腳步。
他答應過的,答應了雌主會接受赤耀辰,也答應了赤耀辰會好好相處,更答應了自己會消化好好這些情緒。
可他沒想到真正到了這一刻,那些被他壓下去的、藏起來的、
假裝不存在的酸澀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淹得他喘不過氣。
赤耀辰被革職了,被全網唾罵了,被所有人拋棄了,
雌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拉他一把,那是雌主善良,也是雌主有情有義,是雌主在做正確的事。
可他的心裡還是難受,那種難受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隻無形的手伸進他的胸腔,攥住他的心臟,一下一下地擰。
他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明亮,裡面倒映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是第一個站在她身邊的獸夫,是第一個被她完全標記的雄性,也是第一個被她親口承認的伴侶。
可現在有了第二個,以後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後來者會和他一樣站在雌主身邊,會和他一樣被雌主撫摸,會和他一樣在雌主懷裡入睡。
從今晚開始,他將不再是她唯一的選擇。
有些事情心裡哪怕心裡明白了,也提前預知到了結果,自認為自己能夠接受。
可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人還是會被無用的情緒所左右。
白凜川現在就是這樣,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指節泛白。
雌主對他很好,以及給了他足夠的在意,偏愛,以及滿滿的安全感,是他自己貪心,與不知足。
是啊,隔著一扇門,白凜川終於認清了自己。
越跟雌主在一起,他便想要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貪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杯涼透的茶放在走廊的矮柜上,轉身靠在牆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虎耳徹底耷拉下來,貼在銀髮間,一動不動的,沒了往日裡的鮮活。
虎尾也從自己小腿上鬆開了,無力地垂在身後,尾尖則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塵。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有些刺眼,白凜川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抬手擦了下。
有些愣神的盯著手上的那點水漬,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他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抱住了自己的雙膝,將頭埋了進去。
明亮的燈光下,那雙寬闊的雙肩明顯在輕微顫動。
門裡面,雌主正在和赤耀辰在一起。
而他站在門外,什麼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只能等。
安靜的,沉默的,連哭泣都不敢出聲的,默默的等。
走廊的另一端,陰影里,玄燼天靠牆坐著。
他的身體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那雙一紅一藍的異瞳在暗中幽幽發亮。
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玄燼天安靜地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門縫裡透出的光落在他腳邊不遠處,剛好差那麼一點點就能照到他,
就差那麼一點點,像他的人生一樣,永遠差那麼一點點就能觸碰到光。
他下意識朝著那點光源伸出手,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猛地抽離。
這光太耀眼了,他這樣的怪物,能夠看到就已經該知足的,不應該產生玷污的想法。
一點都不應該。
可,有時候的悸動與執念,是完全不受控的。
正如他此時瘋狂跳動的心臟,以及想要不顧一切衝進去,將那隻騷狐狸打死,換成自己的卑劣想法。
都是出於不甘於此的本心。
怎麼可能會甘心呢?
沈時安閣下是唯一說了喜歡自己這雙詭異異瞳的人啊。
這雙一紅一藍的異瞳,他自己都不曾喜歡。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怪物。
被所有人所懼怕,跟厭惡,所有人都恨不得他從來沒有出生過,甚至包括他的母父。
他習慣了被拒絕,也習慣了被驅趕,更習慣了在黑暗中獨自行走。
從來不指望有人會願意靠近他,更不指望有人會願意觸碰他。
可沈時安閣下,卻說喜歡他的異瞳,更是主動觸摸他的臉。
溫熱的指尖,柔軟的指腹,以及那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所有的一切,都讓他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