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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誰讓你在地上坐一晚上的?

2026-09-19 06:27:09 作者: 星光浩瀚

  凌晨三點,臥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沈時安披著外套出來,回手把門帶上。

  門縫合攏的一瞬,她低頭看見了走廊矮柜上那杯凍成冰坨的安神茶。

  杯壁上凝著一層白霜,茶水被寒冰能力凍得結結實實,連杯底都粘在了櫃面上。

  沈時安的目光順著走廊往前掃了一眼。

  走廊盡頭,靠牆的位置,白凜川坐在地上,膝蓋曲起,腦袋埋在臂彎里。

  銀白色的虎尾從身側拖下來,尾尖沾著灰,耷拉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虎耳也是塌的,貼在銀髮里,沒有一點精神。

  沈時安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走廊里很安靜,靜到她能聽見他刻意壓低的、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白凜川。」

  虎耳動了一下。

  但他沒抬頭。

  沈時安伸手,手指插進他銀白色的發間,指腹擦過他的耳根。

  那對虎耳條件反射地豎了一下,又迅速耷拉下去。

  「看我。」

  白凜川抬起頭。

  冰藍色的眼睛紅了一圈,睫毛是濕的,眼尾也是濕的。

  他顯然哭過,而且哭了很久,但臉上已經沒有淚痕了。

  他把所有痕跡都擦乾淨了,只剩下眼眶的紅遮不住。

  看到沈時安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雌主,你出來了。」他的聲音有點啞,「茶涼了,我再去泡一杯。」

  他撐著牆要站起來,沈時安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了回去。

  「誰讓你在地上坐一晚上的?」

  

  白凜川愣了一下。

  「我沒有一晚上,就……坐了一會兒。」

  沈時安看著他沾了灰的尾巴尖,沒說話。

  白凜川順著她的視線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沉默了。

  灰塵不會騙人。

  「阿凜,」沈時安的手從他肩膀移到他臉側,掌心貼著他的臉。

  他的臉很涼,在走廊里坐了太久,體溫都散得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標記了赤耀辰,你就不重要了?」

  白凜川搖頭,搖得很快。

  「沒有。我知道雌主對我很好,我不應該......」

  「我問你覺不覺得。」沈時安打斷他,「不是問你應不應該。」

  白凜川的嘴閉上了。

  沉默持續了幾秒,他的冰藍色眼眸里翻湧著什麼,最終那層堅持了一整晚的體面還是碎了。

  「……有一點點。」

  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

  沈時安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說「你想多了」之類的廢話。

  她直接站起來,拉住白凜川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跟我走。」

  白凜川被她拽著往走廊另一頭走,經過拐角,推開了另一間臥室的門。

  這是白凜川的房間,陳設簡單,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枕頭擺得一絲不苟。

  連窗簾都拉得嚴絲合縫,挑不出一點毛病。

  跟他這個人一樣,永遠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沈時安鬆開他的手腕,脫了外套往他床上一扔,然後整個人躺了上去,側過身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白凜川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雌主,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有困惑,有不敢置信,還有一點點被壓得很深的、不敢表露的期待。

  「雌主,你不回——」

  「我今晚睡這兒。」沈時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要是讓我一個人睡,我現在就走,以後也不來了。」


  白凜川幾乎是瞬間躺了下來。

  速度快到沈時安都沒忍住笑了一聲。

  床鋪微微凹陷,白凜川側躺著面對她,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

  虎耳不知道什麼時候豎起來了,微微朝前傾著,捕捉她的每一個動靜。

  沈時安伸手,手指勾住他垂在兩人之間的尾巴尖,用指腹蹭了蹭上面沾的灰。

  「下次想哭就哭出聲,別一個人在走廊里當雕塑。」

  白凜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是我的第一個獸夫,這件事不會變。」沈時安鬆開他的尾巴,手指點在他胸口,

  「以後不管來多少人,你永遠排第一。」

  「但排第一不代表我會偏心,我對你們每個人都會認真。」

  「你如果因為這個吃醋,我不攔你,但你要是因為這個覺得自己不重要,那是你蠢。」

  白凜川眨了下眼睛,有水光從睫毛縫裡滑出來。

  這次他沒擦。

  他只是慢慢地、試探性地往前靠了靠,額頭抵上沈時安的肩窩。

  沈時安沒推開他,手抬起來搭在他後腦勺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銀髮往下捋。

  虎尾悄悄卷上來,纏住了她的手腕。

  不緊,但很執拗。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裡,白凜川沒有再說話,沈時安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響,月光從窗簾縫隙間滲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玄燼天收回視線。

  一紅一藍的異瞳在黑暗中緩緩閉合。

  他把臉埋進手臂里,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只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無聲地消失在黑暗中。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沈時安睜開眼的時候,白凜川已經不在床上了。

  枕頭旁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早安,茶是新泡的,這次沒凍。」

  沈時安看著那行字,嗤笑了一聲,端起茶喝了一口。

  赤耀辰的房門也開了,他站在門口,火紅的長髮用髮帶扎了個高馬尾,整個人的精氣神跟昨天判若兩人。

  金紅色的眸子乾淨透亮,裡面燃著一團安靜的火。

  「雌主,早。」他的聲音平穩了許多,下巴微微抬著,脊背挺得筆直,

  「抄襲案的幕後推手鎖定了。」

  準確來說,是在雌主離開房間後,查了半夜查到的。

  沈時安靠在門框上看他,「誰?」

  赤耀辰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聯邦生物研究院副院長,柯瑞安。」

  「他拿走了我三年前提交的未公開課題申報書,改頭換面發表在自己名下,然後反手舉報我抄襲他。」

  「所有證據鏈都是偽造的,但做得很精細,精細到......」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精細到他一個人做不出來。」

  「他背後還有人。」

  沈時安放下茶杯,「還有誰?」

  赤耀辰沒直接回答。

  他從光腦上調出一份文件投影在空氣中。

  那是一條加密通訊記錄,發送方的ID被層層代理隱藏,但赤耀辰花了一整夜把最外層的殼剝開了。

  準確來說,是用了雌主離開房間後的那半夜的時間。

  內層還有至少三道加密。

  「剝到這裡就碰壁了。」赤耀辰的手指點在那串亂碼上,「對方用的是軍方級別的通訊加密協議。」

  軍方級別。

  沈時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時候,她的光腦震動了。

  來電人:南宮鏡淵。

  接通的瞬間,大皇子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罕見地帶著幾分謹慎。


  「閣下,赤耀辰的案子,別查了。」

  沈時安挑眉。

  「或者說,我來查。」南宮鏡淵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因為這條線往上摸,碰到的人,不是你們現在能動的。」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我二弟,南宮夜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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