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歐斯,把觀景台的遮光板打開。」
溫淺的聲音透過艦內通訊傳到了駕駛艙。
「好的,雌主。」
萊歐斯的回應簡短而恭敬。
幾秒後,休息室一側的艙壁緩緩變得透明。
浩瀚的星空在眼前鋪展開來。
深邃的黑色背景上,無數星辰如碎鑽般散落,偶爾有一兩顆流星划過,拖出短暫的銀白色尾跡。
沈時安靠在觀景台的沙發上,懷裡抱著大熊貓幼崽,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無盡的星海中。
溫淺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花果茶,姿態優雅而隨意。
「安安,你之前說這顆星球很像你記憶中的某個地方?」
溫淺側過頭,聲音輕柔。
沈時安的目光從星空中收回來,沉默了兩秒後點了點頭。
「嗯,很像。」
「像你失憶之前的……家鄉?」
沈時安在聯邦的身份檔案上寫的是失憶。
溫淺從未追問過關於沈時安的過去。
但作為S級雌性,溫淺對人心的敏銳程度遠超常人。
她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沈時安看那顆星球照片時的眼神,並不是常見的欣賞與驚艷。
而是思念。
那種濃烈的、克制的、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的思念。
只有失去過家鄉的人,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差不多吧。」沈時安的回答很簡短。
溫淺沒有繼續追問,反而笑著岔開了話題。
「那顆星球據萊歐斯說,是整個聯邦最安靜的地方,他之前曾在這裡躲了三年。」
「後來他把坐標在星盜圈子裡藏了起來,誰都不給。」
「直到遇到我之後,才告訴我的。」
溫淺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調侃:「他說那顆星球是他能給我的'最漂亮的嫁妝'。」
「一個前星盜頭子的浪漫。」沈時安評價了一句。
溫淺被這話逗笑了。
笑聲清脆,也展現出了她身體恢復後整個人溢出的活力與生命力。
「可不是嘛,他能找到那種星球已經很不容易了。」溫淺抿了口茶,
「聯邦的殖民星球大多是人工改造的生態,能找到一顆天然形成的宜居星球並且沒有被開發過的,概率低得可怕。」
「那顆星球的連編號都沒有,在聯邦的星圖上只是一個普通的坐標點。」
「也正因為如此,才沒有被礦業公司盯上。」
沈時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大熊貓幼崽的後背。
幼崽趴在她懷裡,安安靜靜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但沈時安能感覺到,它的耳朵在微微轉動。
在聽。
聽得很認真。
「溫淺姐,」沈時安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
「回去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
溫淺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想過。」她輕聲說,「但回不去了。」
「我出生的那顆殖民星,在十多年前的一次蟲族侵襲中被摧毀了。」
「整顆星球都碎了,變成了一片小行星帶。」
溫淺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但沈時安看到,她端茶的指尖泛了白。
「所以我很理解你。」溫淺轉頭看向沈時安,微笑著說,
「不管那顆星球到底是不是你記憶中的地方,至少去看一眼,心裡會踏實些。」
沈時安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窗外的星空中。
踏實嗎?
她更多的是不甘心吧,藍星之前是她的執念,現在也是。
世事無常,既然有可能再次踏上那顆星球,那總得去看看。
萬一呢......
這時候,廚房方向傳來了一陣動靜。
準確來說,是兩道截然不同風格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你往左邊讓一點,這個灶台我先用。」白凜川的聲音低沉平淡,但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凜川你做的那個太清淡了,雌主肯定更喜歡我做的!」赤耀辰的聲音則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雌主在星艦上不宜吃過於油膩和刺激的食物。」
「誰說油膩了?!我做的是清炒時蔬配花蜜果汁,哪裡油膩了?」
「你放了三勺糖。」
「那是提鮮!」
沈時安跟溫淺對視了一眼。
溫淺掩著嘴笑。
「你家這兩位,倒是熱鬧。」
「天天這樣。」沈時安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溫淺的九位獸夫就安分多了。
八位坐在休息室另一側,安靜地做著各自的事。
有的在整理溫淺的隨身物品,有的在調試星艦內的環境參數,有的默默為溫淺準備了一條毯子搭在椅背上以備她等會兒午睡時使用。
配合默契且有序,看得出是多年磨合下來的結果。
萊歐斯在駕駛艙里操控星艦,偶爾通過通訊頻道匯報航行狀態,言簡意賅。
溫淺的眼裡流露出溫柔。
「九個人,十多年了,才磨合成現在這樣。」她看著沈時安,
「你現在兩個就已經雞飛狗跳了,以後再加幾個,有你受的。」
沈時安挑了下眉:「溫淺姐,你這語氣怎麼跟過來人教訓晚輩似的。」
「我本來就是過來人呀。」溫淺理直氣壯地笑了。
廚房裡的爭奪戰終於分出了勝負。
白凜川和赤耀辰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各端著一個托盤。
白凜川的托盤上:一碗清粥,一碟涼拌星芽菜,一杯溫水。
赤耀辰的托盤上:一份花蜜果汁,一盤色彩鮮艷的果蔬沙拉,以及一塊造型精美到誇張的小蛋糕。
甚至這個心機狐還在蛋糕上裱花做了只萌態可鞠、胖乎乎的紅色小狐狸,可以說是指代性非常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