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攻擊在躍遷完成後的第七秒發動。
沒有警告通訊，沒有喊話勒索，甚至沒有常規的掃描鎖定程序。
兩艘飛船脫離躍遷場的瞬間，前甲板的武器陣列就同時亮了起來。
八道能量束同時射出。
無差別覆蓋式打擊。
「淺月號」劇烈震動。護盾在能量衝擊下泛起刺目的藍白色光波，過載警報尖叫著響徹整個艦橋。
溫淺的雙手按在主控台上，指尖飛速操作。
「護盾損耗12%。」
第二輪齊射緊隨而至。
「23%。」
溫淺的語氣依然平穩，但眉心已經擰了起來。
淺月號是科研艦，不是戰艦。
護盾配置只有軍用標準額六成。
照這個火力密度打下去，第十輪她們就要裸奔了。
「阿凜。」沈時安看向白凜川。
「嗯。」
只有一個字。
白凜川已經從武器控制台旁消失了。
艦橋側艙的應急出艙口打開。
真空隔離場激活。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沖入了星空。
白虎完全體。
百米高的巨型白虎踏在虛空中，銀白色的皮毛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冰藍色的雙瞳像兩顆被打磨到極致的藍寶石，瞳孔豎裂，鎖死了左翼方向來襲的敵艦。
他張開嘴。
沒有咆哮。
極寒。
凝聚在白虎口腔中的冰系能量在真空環境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
那是一片擴散速度極快的晶體網。
晶體網傾瀉而出。
像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裹住了左翼飛船射出的所有能量束。
能量束凍住了。
一道一道的光凝固在真空中，變成了懸浮的冰晶雕塑。
然後白虎前爪一踏。
所有冰晶同時碎裂。
能量被徹底消解。
左翼，封鎖。
右翼。
赤耀辰沒有出艦。
他坐在通訊台前，一隻手繼續監聽頻段，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掌朝向舷窗。
九條尾巴在身後同時展開。
尾尖的火苗不再是暗淡的橘紅色。
是白色的。
白焰從九條尾巴的末端匯聚到赤耀辰的掌心，壓縮、再壓縮，直到變成一顆拳頭大的白色光球。
「淺月號」右舷的一個備用發射口無聲打開。
白色光球從發射口飛出。
沒有炸裂。
沒有擴散。
它像一顆精確制導的子彈，直直撞進了右翼飛船釋放的機群編隊裡。
然後——
炸了。
白焰在真空中無聲膨脹，溫度瞬間攀升到連艦橋感應器都開始報警的程度。
右翼機群在白焰覆蓋的那一秒內全部汽化。連殘骸都沒剩下。
赤耀辰收回手。
「右翼清了。」他說。
沈時安站在主控台後方。
她沒有動。
她在等。
等那步真正的棋。
果然。
第三輪攻擊沒有來。
兩艘敵艦同時減速，拉開了距離。不再近身射擊。
而是從旗艦腹部，緩緩推出了一枚體型遠大於常規彈藥的東西。
彈體通體漆黑。
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抑制陣紋。
彈頭處有一圈不斷旋轉的精神力增幅環。
精神力干擾彈。
專門針對S級雌性的違禁武器。
「他們衝著我們來的。」溫淺的聲音沉了下來。
沈時安看著那枚正在加速飛來的黑色彈體。
「或許只是衝著我來的。」
精神力干擾彈的原理很簡單。
引爆後釋放一個高頻震盪的精神力干擾場，強行擾亂S級雌性的精神海共振頻率。
輕則頭痛欲裂無法集中注意力，重則精神海震盪、意識短暫崩潰。
對普通雌性來說，這東西是噩夢。
彈體穿過白凜川的封鎖區域。
它的外殼有干擾陣紋護體，冰系能量凍不住、火系能量燒不穿。
只能硬吃。
彈體在距離「淺月號」八百米處引爆。
看不見的衝擊波席捲而來。
溫淺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的精神海像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嗡鳴聲充斥了整個顱腔。
她的九位獸夫同時變色，立刻圍到她身邊，各自釋放異能試圖穩定她的狀態。
艦橋上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響。
雲蝕月悶哼一聲捂住後頸，險些失去平衡。
沈時安站在原地。
沒有後退一步。
精神力干擾波撞上她的精神海。
像浪頭拍上礁石。
碎了。
沈時安的S級精神力在干擾波接觸到精神海邊緣的瞬間就完成了反應。
她的精神力在前世ABO世界裡對抗過比這強十倍的精神攻擊。
這種程度的干擾波，在她這裡，跟微風沒什麼區別。
沈時安甚至沒皺一下眉。
「班門弄斧。」
她說了四個字。
然後抬起手。
實體化的S級精神力從她指尖傾瀉而出。
一張銀白色的、肉眼可見的巨型精神力網從「淺月號」艦橋的位置向外擴張。
穿透艦壁。穿透護盾。穿透真空。
穿透了兩艘敵艦的所有物理屏障。
精神力網的每一根絲線都精確地鎖定了一個目標。
敵艦上每一個活著的、有意識的生物的精神海。
然後收緊。
旗艦上。
駕駛員的眼睛在一毫秒內失去了焦距。
副駕駛員的手從操縱杆上滑落。
炮手、通訊員、工程師、士兵......
甲板上所有人的意識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沒有死。
呼吸還在。
心跳還在。
但意識被沈時安的精神力網裹住了，像被蛛絲纏繞的昆蟲，動彈不得。
兩艘飛船同時失去了所有機動。
引擎還在運轉。
武器還在待機。
但操縱它們的人，全部——
靜默了。
艦橋里安靜了會兒。
赤耀辰緩緩轉過頭，看著沈時安收回手的動作。
他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白凜川的白虎形態懸浮在星空中，冰藍色的巨瞳映著那兩艘死寂的飛船。
他也沒有動。
溫淺捂著太陽穴，在干擾波的餘韻中慢慢恢復。
她抬起頭，看到主屏幕上兩艘敵艦的生命體徵監測。
所有人都活著，但全部處於「意識凍結」狀態。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沈時安的視線落在旗艦上。
「赤耀辰，能不能遠程接管那艘旗艦的控制系統？」
赤耀辰回過神。
「……能。」
「給我它的航行日誌和通訊記錄，我要知道誰派它們來的。」
「明白。」
赤耀辰的手指重新落到光腦上。
這一次，他的手指有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他太興奮也太為之震撼了。
他的雌主剛才一個人，用精神力，隔著幾千米的真空距離，把兩艘飛船上所有人的意識全部凍結了。
沒有殺人。
比殺人更可怕。
沈時安沒有看赤耀辰。
她轉向舷窗。
旗艦懸浮在荒蕪星軌道上，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在她的目光中，旗艦的艦腹亮了。
是自毀程序！
沈時安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意識被凍結的船員不可能啟動自毀。
這是預設的。
有人預判到了，如果船員全部失去行動能力，就觸發自動毀滅。
不留活口，不留痕跡。
旗艦的反應堆開始急速過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