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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閣下,我並非有意欺瞞……

2026-09-19 06:30:37 作者: 星光浩瀚

  「臥槽!」

  赤耀辰的聲音在艦橋里炸開,九條尾巴同時豎了起來。

  「你居然裝幼崽騙吃騙喝?!」

  他金紅色的眼瞳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個赤裸著上身、黑色長髮垂落、手臂還在滴血的雄性。

  「南宮鏡淵?!你、你不是精神海受損退化成幼崽了嗎?!你不是連話都不會說嗎?!」

  赤耀辰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之前趴在雌主懷裡『昂嗚昂嗚』地叫,翻肚皮求摸,還含著雌主的手指睡覺......!」

  「那些都是裝的?!」

  白凜川沒有說話。

  他的反應比赤耀辰快得多。

  冰藍色的瞳孔在確認南宮鏡淵身份的瞬間收縮成豎線,腰間的光刃已經出鞘。

  銀白色的刀身在艦橋慘白的應急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刀尖穩穩地對準了南宮鏡淵的眉心。

  沒有警告。

  沒有質問。

  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刀鋒與南宮鏡淵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南宮鏡淵的身體僵硬了。

  那條受傷的右臂還垂在身側,血沿著指尖滴在艦橋的金屬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的左臂還箍在沈時安腰間,五指攥著她後背的衣料,指節泛白。

  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聽到赤耀辰的質問,也感知到了白凜川刀鋒上的寒意。

  但他沒有看他們。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只落在一個人的臉上。

  

  沈時安。

  沈時安被他箍在懷裡,胸口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偏低的體溫和紊亂的心跳。

  他的心跳太快了。

  快得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瀕死的獸。

  沈時安沒有推開他。

  也沒有回抱。

  她只是微微仰著頭,黑眸平靜地看著南宮鏡淵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恐懼、愧疚、絕望,以及——

  一絲幾乎要被那些負面情緒淹沒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期待。

  他在等她開口。

  等她的審判。

  沈時安的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撐破的外套口袋。

  布料撕裂的毛邊被她用手指撫平,動作不急不緩,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艦橋里安靜得只剩下警報器低沉的嗡鳴,和南宮鏡淵壓抑到極致的、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白凜川的刀鋒沒有收。

  赤耀辰站在通訊台後面,嘴還張著,金紅色的眼瞳在南宮鏡淵和沈時安之間來回跳,最終閉了嘴。

  他看懂了。

  雌主還沒開口。

  輪不到他說話。

  沈時安整理好衣襟,終於抬起手。

  食指尖抵在南宮鏡淵的胸口,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

  「鬆開。」

  兩個字。

  語氣很淡。

  淡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南宮鏡淵的手臂僵了一瞬。

  然後,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她腰間鬆開了。

  左臂垂落,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他右臂傷口甩出的血珠,蹭在了沈時安淺色的外套上。

  沈時安低頭看了一眼那抹血跡。

  沒說什麼。

  她往後退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拉開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讓南宮鏡淵無法再觸碰到她,又剛好能讓她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南宮鏡淵跪了下去。

  雙膝。

  膝蓋撞擊金屬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艦橋里格外清晰,像一聲悶雷。

  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只穿著一件軍褲,上身赤裸,右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碎裂的骨骼讓前臂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角度。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跪得很穩。

  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峰,在最後一刻依然固執地維持著自己的輪廓。

  「閣下。」

  南宮鏡淵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啞,有些久未說話的凝滯感。

  還帶著一種沈時安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近乎破碎的顫抖。

  「我並非有意欺瞞……」

  話說到這裡,南宮鏡淵停住了。

  事已至此,再說其他的也沒用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將後面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沈時安沒有接話。

  她就那麼站著,低頭俯視著跪在面前的聯邦大皇子。

  淺栗色的捲髮被艦橋通風口吹來的氣流微微拂動,黑色的眼瞳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憤怒。

  不失望。

  不好奇。

  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就是那樣平淡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件已經被她完全看透了的、不再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東西。

  南宮鏡淵在那道目光下,身體開始發抖。

  星艦上都是恆溫的,感覺不到冷意。

  準確的來說,是恐懼。

  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無法控制的顫慄。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沈時安閣下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裝。

  艦橋角落裡,無聲無息的影子突然波動了一下。

  雲蝕月靠在艙壁上,鮮紅色的眼瞳看著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沒有立場去說什麼,此刻他脖頸後的腺體也在熊熊燃燒著,灼痛著。

  溫淺站在主控台旁,手裡還捏著護盾損毀報告的數據板。

  她看了看沈時安的表情,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南宮鏡淵,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沈時安的家事。

  她不便旁觀。

  溫淺帶著自己的九位獸夫無聲地退出了艦橋,將空間留給了這幾個人。

  赤耀辰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沈時安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退後半步,站到了白凜川身側。

  兩個人並肩而立。

  一個執刀。

  一個凝目。

  兩人都在等,等他們共同的雌主親自處理這件事。

  來判定這位聯邦大皇子的結局。

  沈時安終於動了。

  她向前邁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尖停在南宮鏡淵跪著的膝蓋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她彎下腰。

  伸出手。

  冰涼的指尖捏住了南宮鏡淵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足以迫使他抬起頭。

  黑色的長髮從臉側滑落,露出那張蒼白到極致的面孔。

  劍眉。

  星目。

  鼻樑高挺。

  和南宮夜闌一模一樣的五官,卻在這一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

  沒有陰鷙,也不是瘋狂。

  是脆弱。

  是那種將所有驕傲、自尊、體面全部撕碎了攤在一個人面前的、毫無保留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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