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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最討厭的,便是欺騙

2026-09-19 06:30:45 作者: 星光浩瀚

  沈時安彎下腰。

  手指再次捏住了他的下巴。

  這一次力道重了一些,迫使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對上她的目光。

  「南宮鏡淵。」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什麼?」

  南宮鏡淵的嘴唇在抖。

  他當然知道。

  沈時安閣下曾經在中央星別墅的主臥中,與赤耀辰說過的。

  「我最討厭的,便是欺騙。」

  「任何形式意義上的欺騙都是。」

  那是沈時安閣下的原話。

  南宮鏡淵閉上眼睛。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沈時安會討厭。

  知道她會厭惡。

  知道她可能會把他趕走,可能會收回所有的溫柔,可能會用那種看著陌生人的、冷淡的目光看他。

  他知道。

  但他還是做了。

  因為沒有別的辦法了。

  白凜川作為她的第一個獸夫,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赤耀辰也已經是她的第二個獸夫了。

  而他南宮鏡淵,還卡在「追求者」的位置上,連她的家門都沒進過。

  他只能用這種卑鄙的、可恥的、連自己都看不起的方式......

  賭一把。

  賭她會喜歡他的獸形。

  賭她會心疼他。

  賭她會……

  在知道真相之後,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

  

  哪怕那個機會,是審判。

  「我知道。」

  南宮鏡淵睜開眼。

  黑色的瞳孔里映著沈時安的臉。

  淚還在流,但他的聲音不再抖了。

  「閣下說過,最恨欺騙。」

  「我騙了您。」

  「從一開始就在騙。」

  「從翠微閣的裝置觸發的那一刻起,我就清醒著。」

  「所有的『幼崽本能,包括翻肚皮、含手指、蹭您的掌心、扒您的口袋......」

  「做每一個動作時,我都是清醒的。」

  「都是故意的。」

  「都是在利用您的善意。」

  南宮鏡淵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求您原諒。」

  「只求——」

  他的聲音又碎了。

  「只求您……別趕我走。」

  「讓我跪在這裡。」

  「讓我看著您。」

  「哪怕您永遠不會看我第二眼。」

  「哪怕您永遠不會再碰我。」

  「哪怕——」

  沈時安鬆開了他的下巴。

  直起身。

  後退了一步。

  南宮鏡淵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一步的後退,比任何語言都更鋒利。

  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畫面。

  沈時安的背影。

  她轉過身。

  走向艙門。

  沒有回頭。

  南宮鏡淵的淚終於決堤了。

  不是之前那種安靜的、克制的流淚。

  是無聲的、劇烈的、整個人都在發抖的崩潰。

  他的額頭抵上了冰冷的金屬地板,黑色的長髮散落一地,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沒有聲音。

  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把所有的哭聲全部咽了回去。

  咽到喉嚨發痛,咽到胃裡翻湧,咽到幾乎要窒息。


  白凜川的刀鋒垂了下來。

  他看著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冰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不是同情。

  是某種更深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赤耀辰的九條尾巴全部垂到了地上,尾尖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看著雌主走向艙門的背影,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沈時安走到艙門口。

  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艦橋里只剩下了南宮鏡淵壓抑到極致、幾乎聽不到的呼吸聲。

  然後沈時安開口了。

  「阿凜。」

  白凜川的身體猛地繃緊。

  「在。」

  「帶他去醫療艙。」

  「手臂的骨頭,接上。」

  白凜川愣了一下。

  赤耀辰也愣了一下。

  連角落裡的影子都波動了一下。

  沈時安的聲音依然很淡。

  「傷好了再跪。」

  「跪斷了腿,誰賠?」

  說完這句話,她推開了艙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南宮鏡淵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沒有動。

  額頭抵著地板,淚已經流幹了。

  但心臟還在跳。

  跳得很用力。

  因為沈時安閣下沒有讓......

  「滾。」

  沒有說......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只是讓他去治傷。

  赤耀辰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走到南宮鏡淵身邊,蹲下來,看著這個平日裡溫潤如玉、此刻狼狽到極點的大皇子殿下。

  「我說大皇子啊……」

  赤耀辰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而是帶著一絲無奈。

  「雌主沒趕你走。」

  「你聽不出來嗎?」

  南宮鏡淵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

  淚痕斑駁的臉上,黑色的瞳孔里全是茫然。

  赤耀辰嘆了口氣,伸出手,把南宮鏡淵從地上拽了起來。

  「凜川,搭把手。這熊貓現在腿軟得站不穩。」

  白凜川沉默地走過來,架住了南宮鏡淵另一條手臂。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聯邦大皇子架出了艦橋。

  走廊里,白凜川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手臂接好之後,我需要跟你談談。」

  「談什麼?」

  赤耀辰問。

  白凜川沒有回答。

  但他腰間的光刃,在走廊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南宮鏡淵被架著往前走,腳下一深一淺。

  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

  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蕩。

  沈時安閣下說……

  傷好了再跪。

  沒有讓他滾。

  沒有。

  醫療艙的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盡頭,沈時安靠在艙壁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嘴角慢慢地、極淡地彎了一下。

  「南宮鏡淵。」

  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以為你在騙誰?」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涼了。

  但她沒有放下。

  指腹摩挲著杯沿,一圈,又一圈。


  艦橋的舷窗外,荒蕪星灰撲撲的大氣層正在被晨光染成淺金色。

  「溫淺姐,淺月號上有禁閉室嗎?」

  溫淺聞聲搖頭,「沒,我這幾個還算聽話,我也不喜歡那個,就沒配置。」

  沈時安放下茶杯,看向快步走來的人。

  「赤耀辰,從零建設出一個禁閉室,你需要多久的時間?」

  「看雌主您的要求,最簡單的那種禁光、隔絕聲音的,幾分鐘就好。」

  「就這個了,」沈時安朝著溫淺偏頭,「溫淺姐,借我個雜物間之類的唄。」

  「這個有,」溫淺拍了拍坐在自己身邊的萊歐斯的手,「你帶安安他們過去。」

  「好的,雌主。」萊歐斯聞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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