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他放下筆,「這些文件,為什麼今天全部送到我這裡?」
南宮夜闌抬起頭,黑色的眼瞳里映著他的臉。
「因為皇兄是軍部中將,這些本來就在皇兄的職責範圍內。」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之前是皇兄人在外面,文件都送到了我這裡。」
「現在皇兄您回來了,自然要交還給皇兄才是。」
南宮鏡淵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他是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相似的是形狀、顏色、深度,不同的是眼底的東西。
南宮鏡淵的眼底是克制的溫潤,南宮夜闌的眼底是......
他看不透。
時間在兄弟倆的交談與文件的處理中悄然逝去。
南宮鏡淵站起身,「今天的軍務,我處理完了。剩下的,明天再——」
「皇兄。」南宮夜闌打斷他,將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東部戰區的緊急報告,需要您立刻簽字。」
南宮鏡淵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東部戰區,淪陷區邊緣,物資調配申請。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不是我的職責範圍,這是——」
「趙上將臨時轉過來的。」南宮夜闌的語氣沒有任何破綻,「他說前線情況緊急,需要儘快批覆。」
南宮鏡淵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然後將筆放下,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我回去了。」
南宮夜闌也站起來。「皇兄慢走。」
南宮鏡淵走向門口。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夜闌。」
「嗯?」
「你是故意的。」
身後沒有聲音。
南宮鏡淵沒有等他的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線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走了幾步,從口袋裡取出光腦,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
他在軍部待了整整六個小時。
南宮鏡淵的手指在光腦上劃了一下,調出沈時安的通訊界面。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而是發送了一條信息:【雌主,我忙完了,這就回來。】
他把光腦收起來,加快了腳步。
軍部大樓的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明亮的光斑。
南宮鏡淵走過那些光斑,黑色的長髮在身後輕輕飄動,步伐沉穩而從容。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間會議室的窗戶後面,南宮夜闌正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
南宮夜闌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它確實存在,像是一把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冷光。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
「她在家嗎?」
「在。」通訊那頭的聲音很低,「剛吃完火鍋回來。」
「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南宮夜闌掛斷通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他的步伐比南宮鏡淵輕得多,輕到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走廊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修長而單薄。
他走下樓梯,穿過長廊,走出了軍部大樓。
懸浮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彎腰鑽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看了一眼光腦上那張沈時安的照片。
「沈時安閣下,我會讓你知道,我比哥哥更強,也更優秀的。」
「您只是不了解我,才會對我沒興趣的。」
「與其被動的等待,我更喜歡主動出擊。」
他將光腦中的照片投射在空中,伸手撫摸光屏上沈時安的臉。
「之前只是想要將您給抓起來,關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讓您只能看著我的。」
「那些個什麼僱傭兵實力太差了,竟然全部失手了。」
「甚至還便宜了我的好哥哥,因為救了您而成為了您的獸夫。」
「我好恨啊,為什麼他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
「我現在就去找您。」
南宮夜闌打開光腦,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安排人給皇兄弄點小麻煩,拖住他。」
「好的,殿下。」
懸浮車升空,駛向望月閣的方向。
望月閣02棟別墅。
沈時安從溫淺那裡回來後,把睡著的鮫人幼崽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小傢伙被放下的瞬間皺了一下眉頭,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沒抓到什麼,嘴巴癟了癟,但沒有醒。
沈時安將被子拉到他下巴,手指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小傢伙的眉頭鬆開了,嘴角彎了起來。
沈時安收回手,走出客房,關上了門。
客廳里,白凜川正在收拾東西,赤耀辰坐在沙發上翻光腦。
兩個人看到她出來,同時抬頭。
「雌主,需要我準備晚飯嗎?」白凜川問。
「不用,吃得太飽了,你們餓的話自己安排就好。」沈時安在沙發上坐下,靠在靠墊上,閉上了眼睛。
赤耀辰湊過來,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身後晃悠著,「雌主,您和溫淺閣下聊了什麼?聊了那麼久。」
沈時安睜開眼,看了看他。「聊了一些事。」
「什麼事?」赤耀辰眨巴著金紅色的眼瞳,一臉好奇。
沈時安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以後再說。」
赤耀辰的耳朵紅了,乖乖閉上了嘴,但尾巴還在身後晃著,顯然沒有放棄好奇,只是不敢再問了。
白凜川站在一旁,看著沈時安的表情,冰藍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什麼。
他沒有問,只是把收拾好的東西放好,走到沈時安身邊,安靜地站著。
「雌主,您晚上有什麼想吃的甜點嗎,我順便做點?」他問。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
「早上不是說晚上來我房間嗎?」
白凜川的耳尖紅了。
赤耀辰晃悠著的尾巴僵在了半空。
「晚間甜點?」沈時安的嘴角彎了一下,「你就是。」
白凜川的虎耳從銀髮間冒了出來,耷拉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赤耀辰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尾巴慢慢從僵直變成了輕微的晃動。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有嫉妒,也有欣喜。
沈時安站起來,走向臥室。
「我去休息一會兒,晚飯不用叫我。」
「好的雌主。」白凜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