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閃過。
小黑蛇從地毯上彈起來，落在沈時安的肩上，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
「嘶嘶——」
【媽媽最好啦。】
沈時安偏頭看了一眼肩頭那條得意忘形的小黑蛇，沒說話。
加熱器「叮」了一聲。
她取出那盒口糧，打開蓋子，放在桌上。
口糧是標準的軍用配給：米飯、肉塊、蔬菜，賣相一般，但聞起來還挺香。
小黑蛇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桌面上，身體盤成一圈，金色的豎瞳盯著那盒口糧看了兩秒，然後低頭吃了起來。
吃得不快，但很認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沈時安坐在旁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那條小黑蛇吃飯。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在ABO世界裡，自己養過的那條小黑蛇。也
是這么小，這麼黑，吃飯的時候也喜歡把身體盤成一圈。
不同的是，那條小黑蛇喜歡吃生肉，而眼前這條吃軍用口糧吃得津津有味。
沈時安又想起那顆藍色星球上，從地核封印中破殼而出的小黑蛇。
也是通體漆黑，金色的豎瞳，卻也在破殼的瞬間就纏上了她的手指。
三條小黑蛇。
一條在ABO世界，她養了兩年，後來她因為被蟲母帶到異界，而分開。
一條在藍色星球的地核深處，被她親手從封印中釋放，又被她留在那片海域。
最後一條，此時纏在她手腕上，叫她媽媽。
沈時安不確定是自己對於蛇類長相的不敏感，還是這三條小黑蛇確實長得過於相似了。
她只是莫名地，想要見到那條被遺留在藍色星球上的小黑蛇。
想知道它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長大，有沒有......
她垂下眼，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光腦震動了一下。
沈時安低頭看去。
來電顯示：赤耀辰。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還在埋頭吃飯的小黑蛇，伸手點了接通。
光屏上出現了赤耀辰的臉。
火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又是一夜沒睡。
但那雙金紅色的眼瞳在看到沈時安的瞬間亮了起來。
「雌主！」他的聲音有些啞，但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沈時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說。」
赤耀辰深吸一口氣。「那個小女孩，確實是您的孩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沈時安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我測了十幾遍，用不同的方法。」
「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
「雌主，她的基因序列和您的匹配度是——」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99.99%。」
沈時安沒有說話。
赤耀辰的聲音更低了。「雌主，這個匹配度，完全可以確認跟您是直系血緣關係了」
沈時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桌面上，小黑蛇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光屏里，赤耀辰的聲音還在繼續。「雌主，我查了聯邦所有的基因資料庫，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基因序列和您的匹配度超過90%。」
「只有她，99.99%。」他的聲音有些發澀，「雌主，她真的是您的孩子。」
沈時安垂下眼，看著桌面上那條吃得正香的小黑蛇。
她的目光在小傢伙身上停了幾秒，然後收回，看向光屏。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赤耀辰愣了一下。「雌主，您——不驚訝？」
「意料之中。」沈時安說。
赤耀辰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看著沈時安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金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敬佩，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失去了以往記憶的雌主，竟然連自己的孩子找過來都認不出。
她曾經到底經歷過什麼，為什麼可以面對這種事情時，仍舊可以這麼淡定？
赤耀辰想不通。
他現在的思緒很混亂。
準確來說，在明確了那孩子跟雌主有著明確的直系親屬關係時，他的思緒就已經亂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更想知道雌主曾經經歷過什麼。
以及......
如果雌主曾經的獸夫或者是愛人找來後，雌主會怎樣對待他跟凜川？
是繼續如同現在這樣，一起共同生活在一起？
還是說......
完全的無視掉他們相處的這些時光，冷漠而無情的將他跟凜川，完全的剝離自己以後的生活。
赤耀辰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他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想要去探尋雌主的想法，以及......
對於那個孩子的態度。
「雌主。」他的聲音輕了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沈時安沉默了一瞬，「先解決掉東部戰區的事情，回去再說。」
赤耀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雌主的性格，她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
問出這個問題，他已經是越界了。
「雌主。」他頓了頓，「凜川在旁邊，他想跟您說幾句話。」
光屏晃動了一下，白凜川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銀白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冰藍色的眼瞳里滿是擔憂，但看到沈時安的瞬間，那些擔憂被他壓了下去，只剩下慣常的沉穩。
「雌主。」他的聲音聽著仍舊是慣常的清冷，卻飽含著關心，「聽說天樞號受到了襲擊，您受傷了嗎？」
沈時安搖頭。「沒有。」
白凜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說話的真實性。
接著他點了點頭。
「雌主，我等您回來。」
沈時安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瞳，嘴角彎了一下。
「好。」
通訊掛斷。
沈時安放下光腦，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桌面上，小黑蛇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抬起頭，金色的豎瞳望著她。
「嘶——」
【媽媽，我次飽啦。】
「吃飽了？」
「嘶！」
【吃飽了！】
小黑蛇甚至還抬起尖細的尾巴尖兒，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那變回來？」
小黑蛇搖了搖頭。
「嘶嘶——」
【不要！小安要以這個形態纏著媽媽！】
它從桌面上彈起來，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沈時安伸出的手心裡。
身體繞著她的手腕纏了兩圈，尾巴尖搭在她的手背上，腦袋蹭了蹭她的指腹。
「嘶——」
【纏好啦。】
沈時安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小黑蛇。
她的目光在小傢伙的鱗片上停了一下。
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背脊上兩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從頭部一直延伸到尾尖。
和ABO世界裡那條小黑蛇一模一樣。
也和藍色星球上那條小黑蛇一模一樣。
這小傢伙，莫非跟那隻小黑蛇有關？
她也好奇既然自己是這傢伙的媽媽，那麼，她生物學上的父親是誰。
總不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她難不成真的在自己無所覺的時候，標記過某個沒有生殖隔離的人，而造出了這個孩子？
還是說，這個小傢伙是某個無良的科學家，利用了她的基因，所造出來的複製人？
思緒紛雜間，沈時安根本無法得到個準確的答案。
不過既然小傢伙出現了，她自然也會去調查一番。
真相究竟是什麼，她總會知道的。
沈時安收回目光，站起身。
「走了。」她說。
小黑蛇的尾巴在她手腕上輕輕拍了一下。
「嘶——」
【去哪？】
「艦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