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那雙眼裡蓄著水光,將落未落。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像是一個被逼到牆角之後終於被接住了的人,既想要靠近,又不敢完全相信。
沈時安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
手指穿過他的黑髮,按在他後頸,力道不重,只是確認他還在。
然後她稍微用力,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讓他倒在自己身邊,後背貼著床墊,他僵在原地,金色的豎瞳瞪得有些圓。
沈時安躺在他身側,一隻手撐著頭,低頭看他。
「巧了,我也是個貪心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剛才那場沉默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她偏了偏頭,目光從他眼底還未散盡的水光滑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垂,唇邊漾開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欲望本身,好壞全由自身決定。」
「你想往好的方向走,還是往壞的方向走?」
玄殷的睫毛顫了顫,他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沈時安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一點點,像是被那句不甚溫柔的話接住了。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
「今晚別走了。」
玄殷的呼吸停了一拍,金色的豎瞳微微擴張。
「主人?」
「復刻一遍。」沈時安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些逗弄的意味,「那晚發生的事情,我要知道全部的細節。」
玄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淡紅變成了深紅,連脖頸都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無法準確將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
沈時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惡劣的、像是貓科動物逗弄獵物時的興味。
「這種時候你若是再變成本體,」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點刻意的、像是真的會生氣的尾音,「那我可真的生氣了。」
他看著沈時安嘴角那抹弧度,心裡翻湧著一種既想逃又不想逃的矛盾。
他確實害羞,從骨子裡害羞,但從她提出那個請求的瞬間,他從心底生出的抗拒就如同晨霧般消散了。
他垂下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沈時安低下頭,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個輕吻。
「那麼,現在便開始吧。」
昏黃的燈光從床頭燈傾瀉下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暈。
玄殷的睫毛顫了顫,睫毛上還掛著之前沒幹的淚,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他的眼眶很快又紅了,金色的眼瞳里翻湧著水光,卻沒有落下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他的手還是抬起來,輕輕攥住了沈時安搭在他腰側的手指。
夜色漫長。
沈時安倒是放開了許多,因為發現玄殷確實能承受,她難得可以毫無顧忌地品嘗一次酣暢淋漓。
結束後她翻身平躺,胸腔內那股淤積已久的躁意終於鬆散了幾分。
次日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時,小安的腳步聲已經從走廊盡頭噠噠噠地跑近了。
「媽媽!」門被推開一條縫,那顆淺栗色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慌張,
「不好了!爸爸不見了!我醒來沒找到他!」
沈時安靠在床頭,正端著半杯溫水慢慢喝著。
她偏頭看了小安一眼,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床鋪的另一側。
小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玄殷正側躺在床鋪另一邊,黑色的長髮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
他還在睡,呼吸均勻而綿長,金色的豎瞳合攏著,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小安眨巴了幾下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噠噠噠地跑了過去,趴在床沿邊,小手扒著被子邊緣,歪著頭看著玄殷的臉。
「呀,爸爸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玄殷的眼角,「不舒服嗎?」
玄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金色的豎瞳在晨光中還有些迷濛,然後對上了小安那張寫滿了好奇和擔憂的小臉。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要坐起來時,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被子下面,沈時安的手臂正環著他的腰。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根,嘴唇動了一下,發不出聲音。
小安歪著頭,那雙黑色的眼瞳里滿是困惑:「爸爸?你怎麼不說話呀?」
玄殷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了一個音節,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沒事。」
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不適,話剛出口,他自己都皺了皺眉,「就是有些沒睡好。」
沈時安在後面低低地笑了一聲,聽起來愜意極了。
她摟著玄殷腰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他的肩窩上,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和舒適。
「孩子跟你說話呢。」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你倒是回答她呀。"
玄殷的耳根更紅了,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沈時安的氣息,但整個人還被她圈在懷裡,根本躲不到哪裡去。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小安,爸爸沒事,就是......沒睡好。」
小安歪著頭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瞳里滿是認真:「爸爸的眼睛紅紅的,聲音也啞啞的,真的只是沒睡好嗎?」
她思考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那爸爸你要多喝水!白叔叔說嗓子不舒服要多喝溫水,我去給你倒!」
她說完就噠噠噠地跑了出去,留下玄殷一個人僵在原地,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她在玄殷的側頸上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我昨晚確實放開了些,你還好吧?」
玄殷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
沈時安倒是沒有催促,反而將環在他腰間的手鬆開了幾分,轉而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靠在床頭,看著他泛紅的耳垂和那道被咬得有些深的痕跡,心情莫名地好。
許久沒有這麼吃飽過,他醒來的反應又恰好取悅了她。
沈時安整個人處於一種飽足又柔軟的狀態,連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幾分:「昨晚我很滿意。」
「等下你多喝些水,嗓子還啞著呢。」
玄殷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點控訴,像是想說「都是誰害的」。
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玄殷只是垂下眼睫,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溫存並沒有持續多久,沈時安感知到了熟悉氣息的靠近,她鬆開了抱著玄殷的手臂,「我離開一下。」
她走的果斷而乾脆,而被留在原地的玄殷看著逆光遠去的人,下意識按上自己的心口位置。
「沒事的,主人只是有事去了,她不會再次消失的。」
話音未落,白光閃過,他便已經化作本體追了上去。
不論主人去做什麼,他都會自己主動地去追。
主人只要放心大膽的做自己就好了。
(一輛大車轟隆開過,細節被審核吃了Qaq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