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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原來他自己,也喜歡沈時安閣下

2026-09-19 06:38:05 作者: 星光浩瀚

  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蟲星特有的乾燥和腥澀氣息。

  玉麟衡靠在岩壁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姿態隨意而鬆散。

  但他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遠處那片正在被雲層遮蔽的灰褐色荒原上,久久沒有移開。

  玉麟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

  只是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嗯,再說吧。」

  夜風又吹了一陣,他站在洞口外,沒有再說話。

  三個字,輕描淡寫,像他平時處理任何事情時一樣乾脆利落。

  但他知道,弟弟聽到這三個字時,他那道意識深處的觸碰比平時更輕、更小心,明顯是在意的。

  對於外人來說,聯邦元帥玉麟衡是一個沉默的、高效的、極難親近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軀殼裡住著兩個靈魂。

  一個是他自己。

  那個冷冽的、近乎沒有人情味的哥哥。

  從小不被任何感情所累,也不會主動關心任何人,整個人像一柄被鍛打得極薄的刀,鋒利、筆直,不留任何餘裕。

  而另一個,是他的弟弟。

  那個被他「藏」在意識深處的、更柔軟的存在。

  溫柔、敏感,總能在意到別人不經意的情緒變化,也總會因為某個人多吃了半碗飯而在心裡微微高興半天。

  而他的弟弟,是他用漫長的隱瞞和反覆掩飾才保留下來的,在這副身體裡唯一還保留著溫度的部分。

  他第一次注意到沈時安,是在星網上那條關於她入駐中央星望月閣的消息里。

  弟弟看到了那張照片,又過了幾天,看到了她在皇家宴會中的亮相視頻。

  弟弟當時坐在沙發上,光屏停在那個畫面,將那段視頻反覆看了好幾遍,小聲對他說:「哥,她說的話好有意思。」

  弟弟將那句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信息素是生理上的吸引,以及生物特性上的控制。」

  「而拋除這兩個因素之後,才是心與心的靠近。」

  「你不能因為他不受信息素的控制,就嫌棄他不健全。」

  弟弟說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品味那句話,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輕聲問:「哥,你說她說得對不對?」

  

  他當時沒有回答。

  他只是心想:她只是一個S級雌性,能力出眾,性格獨立,這有什麼特別的?

  但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在那個畫面里,確實有什麼東西讓他多看了一眼。

  她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語氣平實而自然,像她說的那些話已經被她想過了無數次。

  她是雌性,卻與他之前所見過的所有雌性都不同。

  後來,沈時安親自到了東部戰區。

  弟弟越來越頻繁地跟他提起她的名字:「哥,她今天又去醫療站了。」

  「哥,她給前線送了一批物資。」

  「哥,她今天跟白少將一起走了,她笑了,很溫柔的那種。」

  「哥,她今天給小安用羽毛做了個玩具,說是叫什麼毽子,她們兩個人玩得可開心了。」

  弟弟說這些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的光亮,像是怕聲音太大就會把什麼東西驚散。

  而他依然只是聽著,偶爾應一聲,從不主動提起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他已經開始注意她了。

  他以為那只是弟弟的歡喜。

  他以為他只是在替弟弟感受那些他沒機會親自體驗的瞬間。

  但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

  有一次,他獨自在指揮室里整理戰報,光屏上滾動著前線各小隊的戰損數據。

  他看了幾行之後,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一份補充申請的附件上。

  那是沈時安提交的一份物資調配清單,字跡工整,條目清晰,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用途和預期效果。

  她沒有用任何客套的語氣,也沒有使用那種「懇請批准」的措辭,只是平鋪直敘地列出了需要的東西和理由。


  他看著那份清單,目光在那行「用於前線戰士的精神海穩定」上停了一下。

  那上面的字跡很利落,像是她隨手寫的。

  他看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反應過來時抬起頭,發現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了。

  他的手指停在光屏邊緣,沒有移開。

  他忽然意識到,他在看一份物資清單。

  看得很慢,慢到他認出了她寫字時的力道分布。

  那不只是好奇。

  那是在意。

  是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悄然生長出來的、根系已經深入骨髓的在意。

  他沒有告訴弟弟這件事。

  他依然安靜地聽著弟弟提起她,偶爾應一聲,像是在確認弟弟的歡喜依然在。

  但他開始主動關注她。

  他會問副官她的物資補充情況,會掃一眼她在醫療站停留的時間,會在經過她的臨時休息室時放慢腳步。

  那些動作都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可以假裝它們不存在。




  剛開始時,他以為是因為弟弟在意她,而他在意弟弟。

  他習慣了弟弟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停頓,每一次猶豫。

  在聽到弟弟提起她時尾音微微揚起時,他的心裡會有一種極淡的、像是水面被風掠過時才會出現的漣漪。

  但那漣漪太淺了,淺到他可以假裝不存在。

  可後來他才發現,不是的。

  原來他自己,也喜歡沈時安閣下。

  直到那天傍晚,弟弟在意識深處輕聲說了一句:「哥,我好像真的很喜歡沈時安閣下。」

  他聽到那句話時,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嗯,去追她。」

  弟弟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開口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掌正壓在自己的心口上方。

  那裡的疼痛很輕,像是一根細針反覆扎在同一處,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清晰。

  就像沈時安出現在他生命里的每一個瞬間,都在他的心底留下了痕跡。

  弟弟不知道。

  而他永遠也不會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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