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情敵們一個比一個難對付,不但有二皇子殿下,還有個黑白通吃的軍火商販子......
甚至連大皇子殿下,也是沈時安閣下的獸夫。
還有這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騰蛇,異能等級逆天,武力值更是強悍,他拼盡全力都沒法碰到對方的衣角。
越想,玉麟衡越是從心中產生了些許的無力感來。
要不,他先幫助弟弟在沈時安閣下多刷刷存在感與好感,再實行將身體徹底讓給弟弟的計劃?
——
蟲星的夜晚比白天更難熬。
白天的氣溫勉強維持在零度以上,但太陽一落山,整個星球就像被放進了冰窖里。
寒氣從地面滲上來,從岩縫中鑽進來,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沈時安靠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篝火在腳邊燃燒著,但火光怎麼也驅不散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意。
玄殷蜷在她身邊,已經快維持不住人形了,他背對著篝火,腦袋埋在她的腰側。
他的呼吸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極長的間隔,像是身體在自動進入一種低消耗的運轉狀態。
剛開始他還能保持清醒,但氣溫越低,他的眼皮就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他嘗試過很多次。
掐自己的掌心,咬舌尖,把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某個聲音上。
但都沒用。
蛇族的天性正在吞噬他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著後腦,往深水裡壓。
他想要抵抗,可每一次掙扎都會耗費更多的體力,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漏走。
這天傍晚,一場遭遇戰比預想的來得更猛烈。
數十隻高階蟲族從沼池邊緣的裂縫中湧出,速度和攻擊力都遠超常規。
沈時安和玉麟衡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清理乾淨。
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沒有散去。
沈時安回到臨時營地後,簡單處理了作戰服上的裂口,坐在篝火邊喝水。
她擦了擦沾了蟲族體液的匕首,餘光習慣性地往身側掃了一下。
平時會蜷在火堆邊的位置今天卻是空的。
她偏過頭,環顧了一圈洞穴。
沒有人。
「玉麟衡,」沈時安開口,「你看到玄殷了嗎?」
玉麟衡正在檢查探測器數據,聞言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搖了搖頭:「傍晚戰鬥之後就沒見到了。我以為他跟你在一起。」
沈時安放下水壺,站起身,走出洞穴。
夜色很濃,月光稀薄,被雲層遮了大半。
她沿著洞穴附近的地面掃視了幾圈,在地面上發現了腳印,很淺,朝西北方向延伸。
於是她順著那條足跡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處被岩石環繞的小溪邊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他。
玄殷站在瀑布下。
冰冷的水流從數米高的岩壁上傾瀉而下,砸在他赤裸的肩膀和後背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他背對著她,黑色的長髮濕透之後緊貼在肩胛骨上,水流順著他的脊椎向下淌,將腰間的布料也浸透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銀白色的剪影。
他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瓷白的冷光,頸部和肩膀的線條在寒水中繃得很緊,像是每一寸都在對抗著什麼。
當水珠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時,他微微垂著頭,像一尊被月光浸透了的玉石雕像。
面容妖冶,身姿絕塵,如同墜入凡間的精魅。
沈時安走近兩步,在水流聲之外捕捉到了另一種氣息。
血腥氣。
很淡,和溪水中的鐵鏽味混雜在一起,但逃不過她的感知。
那不是泥沙的顏色,是血。
血水正順著他的指尖流入溪流,在清澈的水中暈開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絲線,然後被水流衝散,匯入下游更暗的水面中。
沈時安沒有出聲。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
他背對著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甲正深深地掐入掌心。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用那種刺入皮肉的痛感抵抗著什麼。
但每一次掐下去,他都沒有停下,就那樣反覆地、沉默地、像是已經習慣了那樣做。
她看著他掌心那道被指甲反覆刺破的傷口,看著他在寒水中凍得發白的指尖,又看著他後頸那道已經結痂又裂開的舊傷。
她在想,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是覺得傷與不傷沒有區別,還是認為自己不值得被好好對待,又或者是習慣了用痛苦來換取清醒?
沈時安從藏身處走了出來,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玄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身,金色的豎瞳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微微擴張,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又像是被撞破某種隱秘之後的倉皇。
沈時安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在做什麼?」她聲音平靜,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