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艦在夜色中穿過最後一片稀薄的雲層時，沈時安透過舷窗看到了那顆星球的輪廓。
它不大，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岩層，邊緣有幾道細長的裂隙，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開過。
沒有大氣層，沒有植被，也沒有任何人工光源在地表閃爍。
如果不是玄燼天的指引，她甚至會以為這只是一顆被遺棄的荒星。
玄燼天站在她身後，紅藍異瞳在昏暗的艙室內微微發亮。
「在那片裂隙帶里，南宮夜闌把基地建在岩層內部，地表沒有任何可見的入口。」
「偽裝做得很好，我上次是從一個通風口潛進去的。但那些負責防衛的機器人很強……」
他頓了一下，「它們的探測範圍也很廣。」
「我上次進去的時候，繞過了大部分守衛，但還是被其中一台鎖定了。」
「它的探測波能穿透岩層和金屬板，覆蓋半徑至少一百米。」
「如果不提前規劃路線，很容易暴露。」
「而且它們的火力很強，我那次差點沒能撤出來。」
沈時安看著窗外那片灰褐色的地表，沒有立刻回答。
她正在用精神力感知著那片岩層下方的空間。
有一片空曠的區域被厚重的合金壁包裹著，像一隻沉在岩層中的銀色棺槨。
「那些機器人的指揮系統是什麼樣的？」她問。
玄燼天想了想：「沒有統一的終端。」
「它們像是各自獨立的，但又會響應某種優先級更高的指令。」
「每次我遇到巡邏隊的時候，它們之間的配合都很默契，像是被同一套系統協調著。」
「但我沒有找到那個系統的核心所在。」
沈時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先下去探探。」
穿梭艦在距地表約兩百米的高度懸停，兩人換乘了一艘更小的、無聲的登陸艇。
登陸艇貼著裂隙邊緣的岩壁無聲滑行，最終停在一塊突出岩石的陰影中。
沈時安跳下登陸艇時，靴子踩在灰褐色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有風聲從裂隙深處穿過，帶起一陣低沉的嗚咽。
玄燼天在前面帶路，身形在岩壁的陰影中忽隱忽現。
他帶著她穿過一道狹窄的岩縫，沿著一條幾乎垂直向下的裂隙爬行了約十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鑲嵌在岩壁中。
門表面沒有任何標識，邊緣的密封條完好無損，像是從未被打開過。
玄燼天沒有停步，他貼著門左側的岩壁繞了一段距離，在一處被碎石半掩的通風口前蹲下來。
通風口的柵欄已經被他上次撬開了，螺絲鬆散地搭在邊緣，沒有重新固定。
沈時安從通風口鑽進去，內部空間比預想的要寬敞，可以容納一個人彎腰通過。
管道內壁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銀灰色光澤。
她沿著管道爬行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道金屬柵欄，柵欄後面是一間空曠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冷白色的燈帶，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台圓形的、懸浮在地面上方的機器人。
那些機器人的外形和常見的戰鬥型號不同。
它們沒有擬人的輪廓，更像是一顆顆被金屬外殼包裹的球體，表面嵌著探測器和武器發射口。
它們懸浮在離地面約半米的高度，緩慢地沿著固定的軌跡巡邏，每隔幾秒就會向四周發射一道無形的探測波。
沈時安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些探測波的頻率。
它們覆蓋範圍確實很廣，每一台機器人的探測半徑都在百米左右。
但它們的探測波存在一個短暫的間隔，每次發射後需要約零點幾秒的時間進行下一次充能。
而如果兩個人同時動作，動作足夠快，剛好可以從兩道探測波的縫隙中穿過去。
她用精神力向玄燼天傳遞了這個信息。
玄燼天在黑暗中微微點頭，隨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動的暗影，無聲地融入走廊地面的陰影。
沈時安也動了。
她的腳步在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足尖輕點地面，身體壓低，緊貼著走廊一側的牆壁向前推進。
兩人在兩道探測波的間隙中穿過第一台巡邏機器人身邊時，玄燼天的暗影在機器人底座下方微微波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靜，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她們保持著這種默契的節奏，逐一穿過那些巡邏機器人的探測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