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他那雙水光瀲灩的異瞳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隨後,沈時安便收起了那點笑意,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的口吻。
「口口聲聲說自己乖,結果呢?」她的聲音冷了幾分,「床上一點用都沒有,我要你何用?」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冷淡地掃過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把他處理掉。
玄燼天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那雙紅藍異瞳里的水光更濃了,像是被那句「一點用都沒有」精準地扎中了最柔軟的位置。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種被丟棄後的無助:「……我錯了,主人,我會努力的。」
他的聲音很小,尾音微微顫抖著。
沈時安更是看見,這隻豹子的肩膀也在顫抖。
是在笑嗎?
這場即興演出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不過倒是有些趣味。
沈時安不介意與玄燼天多演一會兒。
她漫不經心地將手按在玄燼天的腦袋上,黑色的短髮手感粗硬,沒有家裡其他幾個獸夫的頭髮手感好。
沈時安微微蹙了眉,卻沒鬆手,「嘖,嘴上說得好聽,你的極限也就那樣了。」
「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旁邊那個雌性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看得愣了幾秒。
她的目光在玄燼天那張俊美又可憐的側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又落回沈時安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上。
她聽了那句「床上一點用都沒有」之後,神色明顯變了。
先是詫異,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異瞳小玩具這麼好看竟然是個廢物。
臉上是明晃晃的嫌棄,目光在他那副可憐巴巴的姿態上停了一下,重新評估了他那張臉之外的東西。
再然後,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幸好沒買」的慶幸,語氣也變得冷淡下來。
「原來是個不頂用的廢物。」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鄙夷,「臉好看也沒用。」
她轉向沈時安,神色間多了幾分過來人的誠懇,「姐妹,你聽我一句勸。」
「這獸侍啊,臉跟身材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腰。」她說著,目光掠過玄燼天跪在地上的側影,又迅速收了回來,像是再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不行就是不行,長得再好看也沒用。」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沈時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深綠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低下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玄燼天。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低垂著眉眼、睫毛微顫的姿態,但在他抬眼看向她的瞬間,那雙紅藍異瞳里的水光已經消失了大半。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種「我的表演還不錯吧」的得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主人,我演得還行嗎?」
沈時安看著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和眼角那一點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的微紅,她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起來吧,沒人了。」
玄燼天站起來,拍了一下膝蓋上沾的灰,動作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利落。
他的聲音重新變回了平時那種帶著一點散漫的腔調:「她剛剛說腰最重要,您覺得呢?」
沈時安已經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聲音從前面傳來:「你覺得呢?」
玄燼天快步跟上她,紅藍異瞳在暖橙色的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嘴角那抹弧度一直彎著,沒有收回去。
對於沈時安閣下來說,腰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承受力強才對。
不過剛剛他沒想到沈時安閣下會配合自己胡鬧。
這讓他不由覺得,自己似乎離沈時安閣下更近了些。
眼看著前面那個身影越走越遠,玄燼天長腿邁開,匆忙跟了上去。
他不會讓閣下停下來等他,他會努力追上閣下的腳步。
走了一段路之後,沈時安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街道盡頭一處被半透明光幕遮擋的入口上。
入口上方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招牌,上面沒有文字,只畫著一隻抱著月亮的小熊貓。
玄燼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地方有些奇怪,這個入口的設計風格和其他店鋪都不一樣,像是刻意不想被人注意到。」
沈時安沒有回答。
她只是朝那個入口走了過去。
光幕在她面前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仿佛在邀請她進入。
她停頓了一瞬,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