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燼天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動作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狼狽。
他踉蹌了兩步,像是被踹飛之後還沒站穩的樣子。
一隻手捂著胸口,微微弓著背,低著頭朝店鋪後門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帶著那種被主人嫌棄後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躊躇。
在經過吧檯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後門走廊的方向,又迅速低下頭,繼續往那邊走。
他推開後門的時候,外面的空氣比店內冷了幾分。
走廊里沒有燈光,只有盡頭處一盞昏黃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他站定,目光掃過走廊兩側。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從走廊拐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是剛才那個貓耳少年。
他快步走到玄燼天面前,目光先是落在他捂著胸口的手上,然後移到他臉上,仔細地打量了一遍。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低的、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的急促:「你還好嗎?她剛才那一下踹得不輕吧?我看到你飛出去了。」
他的目光里滿是擔憂,「你身上的傷跟臉上的疤,都是那位雌性弄出來的嗎?還疼不疼?她剛剛看著很兇的樣子……你受苦了。」
玄燼天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表情上停了一下。
他分辨出這個少年的擔憂是真的。
不是偽裝,也無關試探,而是一種發自本能的、真切的在意。
但他不知道這種在意從何而來。
他們素不相識,這個少年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卻用一種像是已經認識他很久的語氣在說話。
他不習慣這種沒有來由的關切。
他垂下眼,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一些:「不是。身上的是戰鬥時弄傷的,臉上的疤很久了。」
貓耳少年明顯沒有相信他的話。
他的目光在玄燼天那張帶著傷疤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移開,聲音低了一些:「你不用騙我。」
「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雄性,被雌主帶到這裡來,身上帶著傷,眼睛裡的光都沒了。」
「你不用害怕,這裡是安全的。」
「店主會幫你離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像是已經見過無數類似案例的自信,
「你放心,這裡離前廳很遠,她的精神力感知不到。」
「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
玄燼天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他的耐心正在被磨出肉眼可見的痕跡。
聽著這個貓耳少年話里話外都在編排沈時安閣下對他施虐,他恨不得一拳打爆對方的腦袋。
如果沈時安閣下真的願意那樣對他......
願意用鞭子抽他、用精神力壓制他、讓他跪在地上求饒......
那他怕是要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不必像現在這樣,只能自己暗戳戳地給自己爭取一點福利,連跪在她腳邊都要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個貓耳少年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他把那些話全部咽了回去。
他隱約猜到了這家店的目的。
這家開在娛樂星繁華地段的、風格截然不同的清吧,還有這位主動遞紙條的侍應生,以及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的「幫助」。
很可能是一家專門收留和幫助那些在暴虐雌性身邊日子艱難的雄性獸人的地下組織。
玄燼天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裡計算著時間。
沈時安閣下還在前廳等他,他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但也不能表現得過於急切,以免引起這個少年的懷疑。
他微微低下頭,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更放鬆一些。
仿佛一個正在猶豫要不要信任對方的、被長期虐待後已經不太敢相信任何人的雄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猶豫:「……你為什麼要幫我?」
貓耳少年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因為店主說過,每一位雄性都值得被善待。」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玄燼天那道傷疤上停留了片刻,「你不是第一個被帶來的。」
「我也不是第一個被救的。」
「店主救過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人。」
「如果你想離開她,我們都能幫你。」
玄燼天捕捉到了那句話里隱藏的信息。
店主救過很多人。
意味著這家店確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店主送走了很多人。
那便意味著那些被救的雄性確實成功離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在消化這些信息。
片刻後,玄燼天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說更多的謹慎:「……店主是誰?」
貓耳少年搖了搖頭:「我不能說。但你可以信任他。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離開。」
他的目光又落在玄燼天胸口那道被燒破的作戰外套上,「她已經這樣對你了,你還在猶豫什麼?」
玄燼天垂下眼,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在心裡迅速權衡了一下。
這個少年對他的情況了解有限,而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麼自己會留在一個「暴虐的雌主」身邊。
他停頓了片刻,再之後他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被勉強壓制卻依然泄露出來的苦澀:
「……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
「她……她不只是踹我。」他停了一下,看著像是在猶豫。
實際上只是在斟酌怎麼把話說的更可信一些,「她有時候會用精神力壓制我,讓我跪在地上幾個小時不能動。」
「還會用能量束燒我的衣服,說這樣好看。」
「我身上的傷,大部分都是她弄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微微顫抖,像是在努力維持平靜卻還是泄露了真實的恐懼。
但實際上,玄燼天是被自己的說的畫面給刺激到了。
他在努力抑制自己的身體反應,以求不被對方發現異常。
如果沈時安閣下真的能那麼對他的話,那就太棒了。
天知道他已經幻想那一天多久了。
久到現在已經壓抑到,只是想想就已經差點失控的地步。
還有沈時安閣下的那根精神力實體化凝成的光鞭,不知道真正抽在身上的時候,會有多痛,又會有多爽?
「偶爾我做事慢了,或是有什麼地方讓她不滿意,她便會用光鞭抽我,真的很痛。」
也會很爽吧?
......
玄燼天將自己幻想中的那些畫面一一說出來的同時,內心也在與沈時安告罪。
對不起,閣下,我擅自編排了您。
等下回去,我會親自跟您請罪的。
事急從權,我是被迫的。
說著,他的眼角紅了,嗓音也啞了幾分。
是忍耐,也是激動。
玄燼天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虛弱的表演感。
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話假得要命,但那個貓耳少年顯然完全相信了。
貓耳少年的眼眶也在這一瞬間泛紅了,他的目光落在玄燼天那道傷疤上,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共情:
「……我的耳朵也是我之前的雌主割的。」
他偏過頭,露出左耳那道整齊的殘缺,「她說我不夠聽話,就隨手割了。」
「後來我機緣巧合被店主救了,才從她的身邊徹底離開。」
玄燼天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沒有評價。
他只是聲音平穩地問道:「她現在在哪?」
貓耳少年聳了聳肩,滿臉的不在意:「不知道,也沒關注,可能在某個銷金窟吧。」
他擺了一下手,像是想甩開那段記憶,「不說她了。你決定好了嗎?要離開嗎?」
「你相信我,店主可以幫你。只要你想走,他一定有辦法。」」
玄燼天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帶著一點像是開始信任對方的試探:「……店主怎麼幫我?」
「我身上有她的精神力標記,不管走到哪裡她都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