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燼天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沈時安臉上。
那雙紅藍異瞳里的光在粉紅色的燈光下微微晃動著,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把選擇權交到她手裡的懇求。
沈時安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房間角落裡那些散落的「玩具」。
紅色的麻繩、黑色的皮質項圈、帶著鈴鐺的細鏈、造型各異的夾子……
那些東西被整齊地擺放在一張矮桌上,完全是在等待被使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燼天。
沈時安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一點戲謔的弧度,「期待的懲罰可不是獎勵,小豹子,你有反應了。」
她說話時目光帶著明顯的戲弄意味,從玄燼天泛紅的耳根滑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已經讀出了他所有藏不住的東西。
玄燼天的臉在那一瞬間徹底紅了。
那抹紅色從他耳根蔓延到顴骨,又從顴骨蔓延到脖頸,在粉紅色的燈光下連成一片溫熱的光暈。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個被人當場拆穿了所有小心思的、還沒來得及逃走的偷食者。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辯解什麼,但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像是認命般的嘆息。
「……我確實有反應了。」他的聲音很輕,「被您看穿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呼吸,又像是在組織措辭。
他的目光落在沈時安臉上,紅藍異瞳里的光不再閃躲,而是帶著一種被拆穿之後反而松下來的、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一直都在期待某些事情,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期待了。」
「我喜歡您,也想要您碰我,想要您多看我幾眼,甚至想要您對我做一些過分的事。」
「但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上次我毛遂自薦被您拒絕之後,我就再也不敢主動提了。」
「我怕您覺得我煩,怕您覺得我不識趣,更怕我把那些話說出來之後,您連現在這樣看我的目光都會收回去。」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是在用這個動作來壓制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層不太明顯的沙啞:「所以我想,能待在您身邊已經很好了。」
「我不該奢求更多。」
「但是今晚……」他垂下眼,睫毛在粉紅色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氣氛剛好,場景也適合,我有些抑制不住那些瘋狂湧上來的企盼與情緒了。」
沈時安看著他那雙紅藍異瞳里的光,那是帶著一點自嘲又帶著一點坦蕩的目光。
明明是兩種矛盾的情緒,但在那雙紅藍異瞳的映照下,卻又有種莫名的和諧。
正如玄燼天這個人。
她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玄燼天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又迅速壓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在距離她不到一步的位置停下來。
「我之前說的獎勵,」沈時安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慵懶與隨意,「今天可以兌現了。」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給玄燼天更多的反應時間。
她轉身走到那張矮桌前,拿起上面最顯眼的那捆大紅色麻繩。
麻繩的質地很柔軟,表面光滑,在粉紅色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像是被浸透了的光澤。
沈時安將那捆麻繩握在手裡,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玄燼天脫掉衣服。
玄燼天的手指在衣領邊緣停了一下。
他看著沈時安手裡的那捆紅繩,紅藍異瞳里的光在那一瞬間變亮了一些。
他垂下眼,動手解開衣扣,動作不算快,但很穩。
外衣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是里襯、內衫......
他赤裸著上身站在沈時安面前時,窗外的光線從他背後滲進來,在他肩頭和胸口投下一層淡淡的暗影。
玄燼天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微微偏過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也看著鏡子裡沈時安朝他走近的身影。
紅色麻繩在他赤裸的胸口交錯纏繞,收緊,繞過肩膀,在鎖骨上方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沈時安的手指沿著繩結的邊緣慢慢滑下,指尖擦過他微微發燙的皮膚,停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疼嗎?」
玄燼天的喉結在燈光下急促地滾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全身赤裸,只有那些纏繞的紅色麻繩覆在他身上,在他的皮膚上勒出深淺不一的痕跡。
他能看到自己的樣子,也能看到她站在自己身後的樣子。
紅繩從脖頸繞到胸口,又從胸口繞到腰側,在他收緊的腹肌上交錯穿行,最後在腰後打結固定。
繩結是裝飾性的,精巧而繁複。
但沈時安每打一個結都要故意收緊一下,讓麻繩嵌入他的皮肉,留下淺紅色的勒痕。
「……不疼。」他的聲音有些啞,尾音微微發顫,「一點都不疼。」
沈時安的指尖順著繩結的紋路繼續往下滑,滑過他繃緊的腹肌,停在腰側那道被打得格外緊的繩結邊緣,用指甲輕輕勾了一下。
玄燼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他整個人繃緊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那些紅色的麻繩隨著他起伏的動作微微摩擦著他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幾乎要讓他站不住的顫慄。
「疼嗎?」她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玄燼天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是在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沈時安的手沒有收回去,她的指腹在那道繩結邊緣緩緩摩挲著,「我在問你話呢,小豹子。」
「……有一點。」玄燼天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不是很疼。」
「那是什麼感覺?」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反覆回味那些觸感到底該怎麼描述。
他的聲音響起來時,比剛才更輕,帶著些許猶豫與不確定:「癢。。」
「癢?」
「嗯。」玄燼天的尾音微微上揚,在努力維持某種體面,「就是那種……剛好到痛但又不完全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