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物資補給的頻次也調整了,赤耀辰離開之前留下的那些設備我們已經做了初步測試,效果比預期好。」
他匯報這些的時候,語氣平穩,沒有刻意的邀功,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只是在做他該做的事。
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把駐地的事務打理好,確保她回來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掌握所有情況。
沈時安接過數據板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又遞還給他。
「辛苦了。」白凜川接過數據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應該的。」
「阿凜,低頭。」
白凜川不明所以,卻還是聽話的照做了。
沈時安直接一個吻落在了白凜川的側臉上,「沒有什麼是應該做的,知道嗎?」
「雌主......」白凜川腳下微微顫了下,才重新站直身體。
他沒想到雌主竟然會在公眾場合與自己這樣親密。
「嗯。」沈時安神情自然,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或者說是難為情的樣子。
於她而言,想做便做。
想親,便也親了。
白凜川退回到沈時安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地站著。
那隻虎尾在他身後緩緩擺了一下,又恢復了安靜。
他沒有追問今晚的安排,也沒有對沈時安讓南宮鏡淵進房這件事做任何評價。
他只是站在那裡,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上數據板,在她不需要的時候保持沉默。
這是他習慣的位置,也是他選擇的方式。
至於心中不適宜湧上來的那點酸澀感,他會自己慢慢消化,更不會影響到雌主。
雌主這麼優秀,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
這是之前白凜川就已經猜測到的事情,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同時不斷成長進步,跟上雌主的步伐就好了。
沈時安將白凜川遞來的數據板合上,收進口袋裡。
她的目光從白凜川身上移開,又重新落回南宮夜闌身上。
他依然站在稍遠的位置,手裡托著那隻被強制關機的圓滾滾機器人。
他的姿態看起來很平靜,像是剛才那場關於「認錯人」的解釋已經完美地收尾了。
但沈時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觸及她視線的瞬間,極快地閃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那種得體的溫和。
她忽然起了一點捉弄的心思。
她邁開腳步,朝他走了兩步。
她停在南宮夜闌面前,目光先是落在他手裡那隻暗著顯示屏的小七上,然後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說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隨意的、像是剛剛想起什麼似的好奇,「這隻機器人確實挺特別的,你剛才說它是老型號?」
南宮夜闌的手指在小七的外殼上又收緊了一分。
「......是,看起來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
南宮夜闌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緊張與害怕。
緊張自己的謊言太過於拙劣,無法讓沈時安閣下相信。
害怕沈時安閣下發現,是他綁架了南宮鏡淵,導致她們新婚妻夫被迫分離這麼久。
這件事他做了不曾後悔過,現在站在沈時安閣下身邊時,心中卻湧上來慌亂感。
若是被發現了的話,沈時安閣下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溫和的跟自己說話了?
她會不會厭棄自己,再也不會搭理自己了?
這樣想著,南宮夜闌心中卻是浮現了種無力感來。
他努力了這麼久,沈時安閣下的目光實際上從未在自己的身上停留過。
或許,他在沈時安閣下的心中,僅僅是南宮鏡淵的弟弟,聯邦的二皇子殿下......
而不是南宮夜闌這個人。
他現在所擔心的,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
沈時安閣下看到的,只是南宮鏡淵。
他在其他人眼裡,仍舊還是南宮鏡淵的影子與弟弟......
好不甘心啊,明明是一樣的臉,一樣的獸形與一樣的異能,為什麼沈時安閣下的眼裡只有皇兄?
本來,南宮夜闌存著了一點別樣的心思。
他是打算綁架了皇兄後,自己冒充皇兄回到沈時安閣下身邊的。
可僅僅想著要頂著皇兄的身份,他便不願意了。
他不願再做皇兄的替身與影子,他要沈時安閣下眼裡看見的是他,是南宮夜闌。
這也是計劃沒有實行的原因。
沈時安點了點頭,看著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但她沒有離開,依然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它為什麼會認識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困惑,「這個機器人是我這次外出時偶遇的,一眼便認出了我的身份。」
「一個老型號的、會認錯主人的機器人,怎麼會認識我呢」
南宮夜闌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著沈時安那雙黑色的眼瞳,那裡面帶著的、像是真的在好奇的、等待他解釋的光。
南宮夜闌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她在故意給他留出編造藉口的時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腦子裡那些原本流暢的措辭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鬆散、瓦解。
「......可能是,」他停了一下,「它之前在某個場合見過您的影像,資料庫里存了您的生物特徵。」
南宮夜闌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哦,這樣。」沈時安點了點頭。
看到南宮夜闌那副努力維持鎮定卻還是泄露了一絲慌亂的樣子,沈時安心裡那點捉弄的心思得到了短暫的滿足。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收回目光,看著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它還挺聰明的,資料庫看來也很完善,雖然是個老型號。」
沈時安轉身走開了,沒有再看南宮夜闌的表情。
但她知道,在她轉身的瞬間,南宮夜闌握著那隻機器人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她留給他一個背影,也留給他一個尚未揭破的秘密。
沈時安想知道他能堅持多久,也想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主動開口。
而她有的是耐心。
謊言總會有不戳自破的時候,不知道那時候的南宮夜闌,又會如何。
是後悔自己曾經做的事情,放下自尊來賠罪,還是其他?
沈時安是真的產生了些許的好奇心。
真不愧是孿生子啊,哥哥裝作幼崽接近她,而弟弟明明做了傷害她的事情,還在拼命的掩飾。
呵,這兩件事,本質上都是欺騙。
弟弟更是惡劣的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