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來得太快了,快到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膝蓋就已經先軟了下去。
他的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慢慢滑坐下來,坐在走廊的地面上。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像是在努力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有。
他感知到了那些觸感......
隔著一面牆,隔著數米的距離,他感知到了南宮鏡淵的身體正在經歷的東西。
那種被她的指尖按住鎖骨時的細微壓力,她的唇落在他頸側皮膚上時的溫熱觸感,以及她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的頻率。
所有的感知都清晰得不像隔著距離,完全就是他自己的皮膚正在感受那些觸碰。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亂了。
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齒尖陷進皮肉里,用疼痛來壓制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陌生的顫慄。
他不該感受到這些。
這些不屬於他。
它們是南宮鏡淵的,是他哥哥的,是他不應該觸碰的。
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感知著那些東西,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
即便他無法站在她身邊,也無法真正擁有她的目光,他的感知依然會穿過牆壁抵達她所在的位置。
南宮夜闌咬著手背,用力到齒尖已經陷進了皮肉,嘗到了鐵鏽味,但他沒有鬆口。
他的另一隻手攥著身側的褲料,指節泛白,整個身體因為那些感知而微微弓起。
他感覺到南宮鏡淵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也感覺到那雙落在他腰側的手在收攏,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更感覺到她低下頭時發梢擦過他鎖骨時的輕癢。
那些感受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的身體在走廊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知道自己應該離開,應該站起來,應該走遠一些,而不是坐在這裡像一個竊賊一樣偷聽那些不屬於他的聲音。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像是一根被釘在原地的柱子,膝蓋已經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他只能癱坐在那裡,咬著自己的手背,聽著那些被牆壁壓縮過的細碎聲響,感受著那些不該屬於他的觸感。
那些觸感持續了很久。
久到他的手背上已經留下了深深的齒痕,久到他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緩,又從平緩重新變得急促。
直到那些聲音終於平息下來,牆壁另一側只剩下安靜之後,他才慢慢鬆開了咬著手背的牙齒。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個深紅色的齒痕,邊緣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血珠。
他靠在牆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暗著的燈管,忽然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空虛。
在剛才的某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也在她身邊。
那些感知那樣清晰,清晰到他的身體產生了真實的反應。
但當那些感知褪去之後,他依然坐在走廊的地面上。
手背上的齒痕還在,他的心跳也還沒有平復,但他並不在那扇門的後面。
他在外面,而她從來沒有看過他一眼。
他低下頭,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膝蓋在發軟,但當他靠著牆壁站穩之後,他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門,垂下眼。
南宮夜闌沒有再看第二眼,轉身走進了走廊更深處的陰影里。
在燈影的映照下,逐步遠去的背影顯得寂寥無比。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休息室裡面,沈時安靠在床頭,手指還在南宮鏡淵的頭髮里輕輕穿梭著。
沈時安的目光落在南宮鏡淵泛紅的眼尾上。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弟弟剛才在外面。」
南宮鏡淵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她,像是沒有完全理解她這句話的含義,過了片刻才開口:「......夜闌?」
"嗯。"沈時安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已經走了。」
她低頭看著他,手指依然在他發間穿梭著,「你們是雙生子,兄弟倆之間會有些特殊感應嗎?」
南宮鏡淵沉默了片刻,「並沒有這個情況,雌主您怎麼會問這個?」
「沒有嗎?」沈時安回想剛剛通過精神力看到的南宮夜闌狀態,對方似乎很不對勁的樣子。
不過既然南宮鏡淵說沒有,那或許真的沒有,南宮夜闌只是單純的身體不舒服?
「嗯,沒有的,有什麼問題嗎,雌主?」南宮鏡淵微微仰頭,還帶著水汽的黑瞳中清晰映照著沈時安的臉。
「沒,我隨便問的。」沈時安輕笑了一下。
她收回手,聲音裡帶著些許黏膩,「鏡淵,我們繼續。」
南宮鏡淵輕點了下頭,「好,雌主。」
沈時安微微偏頭,有了些逗弄的心情,「這次換你主動了。」
「好。」南宮鏡淵耳垂泛上了些許的粉色,他輕應了聲後,主動鑽進了被子中。
沈時安驚訝了,南宮鏡淵竟然主動做了這樣的事情?
她低笑著去摸南宮鏡淵的頭,猝不及防間,摸到了兩個毛茸茸的耳朵。
「看來我們的大熊貓皇子很喜歡呢。」
南宮鏡淵不出聲。
這樣的動作之下,也也無法出聲。
只是輕輕的用頭蹭了蹭沈時安的手。
沈時安不說話了,她微眯著眼,神情間帶上些許的愉悅感。
一牆之隔的走廊盡頭,南宮夜闌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時,突然踉蹌了下,他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堪堪站穩。
他回頭深深看了眼那間休息室,緩了又緩,才再次抬步向前。
他手背上那個齒痕還在,清晰留在皮膚上的印記,記錄著他本不該擁有的感受,也記錄了他酸澀而又難以明說的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