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瀰漫的廢棄加油站里，趙銳將林薇的屍體扔進早已乾涸的油罐。
"就這樣？"王猛盯著屍體滑入黑暗，喉結滾動，"不帶回基地？"
"帶回去怎麼說？"趙銳掏出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說我們因為一個蠢女人的嘴賤和嫉妒，差點全軍覆沒？"
眾人沉默。
火苗竄起的瞬間，濃煙裹著脂肪燃燒的焦臭湧出油罐。狙擊手老周突然冷笑："死了乾淨。上次任務她故意把喪屍引到我那邊，真當沒人看見？"
沒人反駁。末世里誰手上沒沾血？但像林薇這樣專坑隊友的，能活到現在才是奇蹟。
"統一口徑。"趙銳踢了塊碎石封住罐口，"遭遇變異體襲擊，林薇為掩護大家犧牲。"
王猛咧嘴笑了："感人。"
他們默契地整理裝備，仿佛剛才燒掉的只是件垃圾。遠處傳來喪屍的嘶吼，但沒人緊張——和那個男人相比，行屍走肉簡直可愛得像寵物。
"頭兒。"老周突然壓低聲音，"那針劑的事...要不要報？"
趙銳摸向戰術口袋，指尖碰到剩下的半支神經毒素。這是從林薇身上摸出來的，連指揮官都不知道的私藏。
"當然要報。"他眯眼看向基地方向，"不過...得換個說法。"
晨霧中，五道身影逐漸遠去。油罐里的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右手還保持著抓撓罐壁的姿勢。
晨光透過紗簾灑進房間時，溫暖迷迷糊糊睜開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陸沉修長的背影——他正站在窗邊的簡易料理台前，平底鍋里煎蛋的"滋滋"聲伴隨著培根的焦香瀰漫在空氣中。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連翻動鍋鏟的姿勢都優雅得像在完成什麼藝術品。
溫暖眨了眨眼，恍惚間有種錯覺——仿佛這不是危機四伏的末世，而是某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末早晨。
（好奢侈......）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心尖微微發顫。在滿目瘡痍的世界裡，能擁有這樣平靜的清晨，能被他這樣妥帖地照顧著，簡直奢侈得像場夢境。
"醒了？"陸沉頭也沒回，聲音里卻帶著瞭然。他精準地將煎蛋翻面，金黃的蛋液在鍋邊凝成完美的蕾絲邊。
溫暖裹著被子蹭到床邊，赤腳踩在毛絨地毯上——這顯然是他從空間裡取出來的。她看著床頭柜上準備好的衣物：熨燙平整的連衣裙，搭配好的針織外套，甚至連內衣都是她常穿的蕾絲款。
（他到底什麼時候準備的......）
緋紅玫瑰在她發間輕輕搖曳，傳遞來一絲揶揄的情緒。
（……害羞……）
"陸沉。"她赤腳跑過去，從背後抱住陸沉的腰，臉頰貼在他脊背上，"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陸沉關火的動作頓了頓。他能感覺到她溫軟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來，像只撒嬌的貓崽在輕輕撓他。
"煎蛋而已。"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卻轉身將她抱上料理台。冰涼的大理石台面立刻被鋪上一層毛毯——又是從空間裡拿的。
溫暖晃著腿，看他把早餐裝盤。煎蛋是溏心的，培根烤得微微卷邊，吐司抹了她最愛的藍莓果醬，旁邊還擺著切好的水果，每一塊芒果都切成規整的小星星。
她突然鼻子發酸。在這個連乾淨飲水都稀缺的時代，他卻固執地維持著這些毫無必要的精緻，就像在對抗整個崩壞的世界。
"發什麼呆？"陸沉捏了捏她的臉頰，把溫熱的牛奶塞進她手裡。玻璃杯外壁凝結著水珠，顯然被特意控制在最適口的溫度。
溫暖捧著杯子，突然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哥哥真好。"
牛奶的甜香在唇齒間漫開時，她看到陸沉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怔忡。這個能輕易絞殺高階喪屍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她一句簡單的誇獎而動搖。
（被珍視的感覺如此之好。）
（像是把全世界的溫柔都捧到了她面前。）
窗外，朝陽已經完全升起。破敗的城市廢墟在晨光中竟顯出幾分寧靜，仿佛連喪屍的嘶吼都暫時遠去。
而此刻的溫暖只覺得，能遇見他，真是太好了。
——種子市場——
城郊的農業種子市場，鐵皮棚頂早已鏽蝕穿孔，陽光從裂縫中漏下，照亮一排排蒙塵的貨架。
溫暖踮著腳，指尖拂過密封完好的種子袋，標籤上的字跡依然清晰："藍玫瑰"、"黑番茄"、"七彩辣椒"......
"哥哥！這個！"她眼睛發亮，舉起一包"月光藤"種子，"說是會發光的！"
陸沉站在她身後，空間異能無聲掃過，整排貨架的種子袋自動浮起，像被無形的手整理好，整齊地落入他展開的空間裂隙中。
"多拿點。"他順手從展示櫃底層抽出一本泛黃的《稀有植物培育手冊》，"回去試試雜交。"
溫暖抱著手冊，看陸沉連育苗用的營養土和恆溫箱都沒放過。他的動作精準高效，仿佛早就在腦海中規劃好要收集的一切。
（這就是雙木系異能的奢侈嗎？）
（想要什麼植物，都能自己種出來。）
她的藤蔓從袖口鑽出，捲起一包"翡翠薄荷"種子，獻寶似的遞到陸沉面前："這個泡茶喝，對嗓子好。"
陸沉挑眉，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我嗓子怎麼了？"
溫暖耳根一熱："昨、昨晚你咳嗽了一聲......"
他低笑，把薄荷種子和她的藤蔓一起握住："嗯，聽暖暖的。"
——世紀商場——
廢棄的世紀商場像一座華麗的墳墓，破碎的水晶吊燈斜掛在挑高的大廳，塵埃在透過玻璃穹頂的陽光中漂浮。
陸沉的軍靴踩過滿地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脆響。他抬手，空間裂隙無聲展開，將攔路的坍塌建材吞噬乾淨。溫暖跟在他身後，緋紅玫瑰在她發間輕輕搖曳，好奇地感知著四周。
"哥哥，我們來這裡找什麼呀？"她小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拽住他的衣角。
陸沉回頭，看見她映著斑駁陽光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
"給你找點小玩意兒。"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